一座爛尾二十年的“城”和Ta的城民

乙圖2016-11-01 08: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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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安徽合肥火車站新鴻安商城正式關停,進行集中清理整治。當天,這座佔地面積約24.5畝,建築面積6萬餘平方米的“城”被工人用牆徹底圍了起來,成為一座空城。圖為新鴻安商城三樓,幾個人在打理噴繪出來的廣告布。這裡因為便宜,三樓以上寄居著一些小的企業作坊。



這座城爛尾已經20年,這20年裡,在這裡發生著很多故事。圖為2010年2月5日,饒世民一家寄居在新鴻安商城裡樓。



新鴻安商城1994年投資建設,1996年建成,曾一度成為火車站區域的地標式建築,房價一度炒到8000多元一平方。但是,由於其一直未通過經消防驗收、產權結構複雜等問題,導致這一位於合肥城市窗口地區的商業綜合體矛盾越來越多,直到後來成為安徽爛尾年代最久的爛尾樓之一。圖為2010年2月5日,新鴻安商城外的馬路邊,一些攤販在擺攤。因為對面就是火車站,吸引了很多外來人前來謀生。



正是因為新鴻安商城位於繁華熱鬧的火車站前,即便爛尾,也不影響它的熱鬧。這麼多年來,商城的一樓和負一樓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旅館和飯店,二樓被分割後出租給外來打工者。圖為2010年2月5日,新鴻安商城一樓裡的小旅館,因為靠近火車站,儘管爛尾,但還是有一些業主將房子出租。



圖為2010年2月5日,新鴻安商城一樓,一個寄居在這裡的孩子拿著玩具槍玩耍。


圖為新鴻安商城的穹頂。新鴻安商城的三樓以上區域除了少數被出租當倉庫,大部分都閒置。


直到10月24日封停之時,整個商城存有小旅社43家,小超市、小美容店、小餐

飲飯店35家,辦公機構、培訓學校、倉儲等104家、住戶等其他用途用房93家。圖為2010年2月5日中午,新鴻安商城陰暗的過道里,兩個隨父母寄居在這裡的孩子在寫作業。



今年40歲的潘孝坤一家四口就是其中之一。來自淮南的潘孝坤已經在一樓通道邊的一間門面房隔成的房子裡住了差不多10年,他的雙胞胎兒子潘成龍、潘躍虎,在這裡出生長大。圖為2011年11月15日中午,潘孝坤在忙完手裡的事情後,和妻子一道給雙胞胎兒子穿衣起床。



潘孝坤最初是做一點買賣,後來則開起了小旅館。潘孝坤選擇在這裡不僅僅是因為爛尾樓的房租便宜,最重要的是因為這裡身處火車站和汽車站之間。圖為2011年11月15日,商城一樓潘孝坤家,他的不到一週歲的雙胞胎兒子在床上玩耍。


饒世民則是新鴻安商城的寄居客之一,雖然已經在這裡居住了好幾年,但在他眼中,新鴻安商城的髒亂印象始終沒有改變過。圖為2011年12月14日,饒世民在出租房裡休息。饒世民是一個快遞員,已經在爛尾樓呆了2年多。


饒世民的家也是一個門面改造而來的、大約十幾個平方米的小房子,因為位居二樓,租金要比潘孝坤的房子便宜了一半。他選擇這裡除了房租便宜外,還因為上班很近。圖為2011年12月15日,放假後的饒世明女兒也一直住在爛尾樓裡。


圖為2011年12月14日,新鴻安商城一條狗被拴在廢棄的檯球桌上,負一樓廣場堆滿垃圾。


圖為2012年1月5日,新鴻安商城,一個租客在燒飯。作為爛尾樓,因為無人管理,外來人隨處大小便,因此住客寫下了凶狠的標語。


圖為2012年1月9日,商城二樓被分割的房子裡,一個打工者在看電視。一個月只有200元租金,還是吸引了一些民工。



老潘是這裡的一個流浪漢,常年寄居在這座爛尾樓的通道里。老潘是安徽潁上縣人,精神很正常。家裡原本經營客運班線車,經濟情況很好,但後來發生了一場重大車禍,因為賠償,傾家蕩產,還欠了很多錢,老潘經受不住這個打擊,離家出走。在後來幾年裡四處流浪,最後流落到這棟爛尾樓裡。2012年1月5日,新鴻安商城一樓電梯下,流浪者老潘在過夜。這棟爛尾樓成為一些流浪者理想的集聚地。



老潘消失後,他的家人十分著急,曾經前往上海、南京等地尋找,沒有任何結果。直到攝影師的一次拍攝,老潘進入畫面,被家人看到,到這棟爛尾樓尋找。最後,老潘被孩子們接回家。圖為2012年2月29日,老潘看著女兒來找他有些吃驚,“你還認得我嗎?”潘春天的姐姐撲上去抱著父親的頭,然後在父親的頭上拍了幾下。“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不回家?”然後淚流滿面。



圖為2012年2月29日傍晚,潘春天將父親帶到商城邊的理髮店理髮。



圖為2012年2月29日晚,兒子女兒陪著老潘,叫上另外一個流浪漢在一起吃飯。老潘說他這幾年一直在合肥,和來自亳州殘疾人王翔一道流浪,倆人相互依靠,沒有想到孩子們會找到他,更沒有想到他離開的這些年,女兒和兒子都已成家,並有了孩子。


圖為2014年1月15日,新鴻安商城通道里,旅館老闆潘孝坤的孩子在紙箱裡玩耍。此時,潘孝坤的兒子已經四歲。


圖為2016年1月18日,新鴻安商城,小旅館老闆潘孝坤在睡覺,旅館裡空空的沒有一個住客。



不過這座“城”,在關停前並沒有因為潘孝坤和饒世民、老潘等人以及200多家旅館、飯店和住戶的存在,而顯得有一些生機,反而因為無人管理,成為影響合肥城市形象的一塊“瘡疤”。圖為2016年1月9日,新鴻安商城負一樓廣場,幾個旅客離開。


圖為2016年1月15日,新鴻安商城的過道里隨處可以看到吸毒者用過的針管。當地公安部門在這裡多次抓獲吸毒販毒者。


新鴻安商城不僅僅垃圾遍地,汙水橫流,還經常涉黃涉毒。旅客在小旅館遭遇色情敲詐時有發生,同時從媒體報道中,新鴻安商城內就曾發生的涉毒刑事案件多起,並多次發生過不明身份人員吸毒死亡的事件。圖為2016年1月14日,新鴻安商城負一樓天井裡豎立著的“嚴厲打擊毒品犯罪”的警示牌。


圖為2016年1月15日,新鴻安商城外,促銷的商販在促銷商品,吸引了不少市民圍觀。此時的商城的人行電梯已經被封閉。


圖為2016年1月15日,新鴻安商城電梯間的一隻流浪貓,新鴻安商城垃圾遍地。


圖為2016年1月18日,新鴻安商城,幾個民工在宿舍裡休息,他們都在附近的工地打工。


圖為2016年1月18日,新鴻安商城,潘孝坤兒子在玩耍,對面就是他家的小旅館。


10月開始,當地有關部門開始對這座爛了20年的城進行封停。10月23日正式拉建起圍牆,並對商城內所有人員、物品強制清場,徹底關停。圖為2016年1月18日,新鴻安商城負一樓。新鴻安商城光線暗淡,即使在白天也陰森森的。


圖為2016年1月18日,夜幕下的新鴻安商城對面就是合肥火車站。


圖為2016年1月18日,夜幕下的新鴻安商城廣場,小旅館晾晒的被單,還沒有收回。


圖為2016年4月12日,新鴻安商城樓梯間臺階上,留下的吸毒者的血跡和針管。


圖為2016年4月12日,新鴻安商城,潘孝坤守在自己的小旅館的登記室內等待顧客上門。自從合肥高鐵南站開通後,老火車站客流減少很多,生意每況愈下。


圖為2016年4月12日,新鴻安商城,工人在焊接圍欄,將電梯通道封閉。新鴻安商城的扶手電梯自建成後已經20年沒有使用,很多已經腐爛。


圖為2016年4月12日,新鴻安商城裡,兩個城管坐在地上休息,因為安全隱患較多,4月開始,當地有關部門著手整治新鴻安商城。


圖為2016年10月24日,新鴻安商城的唯一進出通道里被保安把守,不準任何人進出,這一天開始,新鴻安商城被關閉,成為一座空城 。


2016年10月24日,新鴻安商城的所有店鋪已經被強行封停。這家髮廊就是當年老潘剪頭髮的髮廊。


圖為2016年10月24日,新鴻安商城外,一個剛剛從商城裡搬出來的年輕人躲在塑料佈下避雨,等待車輛來搬家。


據悉,封停後新鴻安商城將實施改造,按照現行消防法規全新設計,重新打造業態,讓其煥發健康生機,不過潘孝坤一家搬離新鴻安商城後,和妻子處於失業狀態。圖為2016年10月24日,新鴻安商城外站前路上,前往火車站的乘客等待過馬路,他們身後的新鴻安商城已經被圍牆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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