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祕中國充氣娃娃工廠:每個賣到上萬元的“愛人”是如何製作的?

Vista看天下2017-03-12 17:44:21


也有越來越多的女性對這種產品感興趣,說,他們在微博上發一些新產品的圖片,“總會有一些女孩在底下回復,你們什麼時候出男娃娃”


大連有一家名為“十三角關係”的酒吧,不對外公開營業,冰冷堅硬的金屬門上掛著“非請勿入”的牌子。酒吧名字來源於賴聲川的同名話劇,在這部話劇裡,賴聲川通過一段外遇關係,探討現代都市男女在相互猜忌、玩弄權謀、變化身份中,尋找愛與被愛的可能。


推門進去,穿過厚重的紅色幕布,燈光昏暗,但不必等眼睛適應光線,你就能看到三具年輕的軀體:右前方的小舞臺旁坐著個蘿莉,只穿了綠白條比基尼和白色絲襪;左側角落的沙發,躺著一位赤身裸體的女士;二樓天花板上拴著幾條鎖鏈,上面吊著一名衣衫不整的女白領,雙手被麻繩捆綁到背後。


大連“十三角關係”酒吧中的


酒吧的主人叫楊東嶽,他同時還有一家工廠。這三位“女士”就產自他的工廠。這些娃娃五十多斤重,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它們沒有體溫,身上總是涼涼的。這些娃娃的肌膚看上去滑嫩細膩,摸起來,仍然略有滯澀感。不過與真實的人類相比,它們的皮膚反而更有彈性。外界通常叫它們“硅膠娃娃”或“充氣娃娃”,把它們當作性玩具。


但對很多人來說,它們更是愛人,是伴侶。這些人甚至會找到生產愛人的這家工廠,“他們會來朝拜一下”,楊東嶽說。



 

我知臀大臀小



一間六十平左右的房間裡,穿著白大褂的男子正對著一具女性身體發愁。他身體前傾,弓著後背,不時移動鼠標變換視角,觀察電腦屏幕上凹凸有致的數字模型。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具有足夠吸引力的身體:四肢微微彎曲,以及一個豐碩的臀部。


這裡是楊東嶽那家工廠的研發中心,公司名叫“蒂艾斯”,距離酒吧十幾公里。每月有近千個仿真娃娃出廠。這間辦公室,是硅膠娃娃來到人世的第一步。


研發中心的工作人員研究人體結構的圖稿


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是公司的3D造型師。他仍然在猶豫,考慮到買家可能將娃娃擺成站立姿勢,會使本就不小的臀部變得過於巨大,他在猶豫是否要把臀部縮小一些。技術總監橋霧在一旁觀察了片刻,他建議儘量保留住那條圓潤的臀部曲線,“這個屁股挺漂亮的”。


現實生活中,即便做全身整形,一個人也不可能同時獲得時刻完美的臀部﹑比身體長一大截的腿﹑楊柳細腰﹑精緻的五官以及正常人一半的體重。但對仿真娃娃來說,這些不過是基本條件。“我們做這個產品,首要的一點就是要做漂亮,不漂亮的話根本沒有辦法吸引人。”公司銷售總監武興亮說,他們甚至會參考一些知名模特進行設計,當然不是模仿她們的臉,“就是模特上身跟下身的比例是多少,頭跟整個身體的比例又是多少”。


2月20日,雕刻師正在製作頭部的原型


漂亮的皮囊之下,有著更復雜的設計。“我舉個例子,人身上有一百多個關節,我們的娃娃身上只有32個關節”,橋霧說,為了讓娃娃能夠活動得更像真人,他們還在研究增加更多關節。同時,它們的頭上有將近16個電機,主要是為了模擬人類臉部肌肉的動作,讓它眨眼、張嘴、吐舌頭等。“讓它該硬的地方硬,該軟的地方軟,該吃勁的地方吃勁,該受力的地方受力,要達到這個要求是挺難的,涉及到機械性質、仿生學、動力,還有材料摩擦係數、硅膠承受的壓力等等因素。”


研發中心的辦公室裡掛著一具真人大小的骨骼模型,擺著小型的人體肌肉模型,還有一部員工自己設計的,用遊戲手柄操控的3D人體掃描系統。除了設備輔助,造型師還瀏覽各式各樣身體的圖片來觀察學習。但漂亮並無統一標準,為了滿足更多人的個性要求,除了不同性格的娃娃,楊東嶽和同事們還設計出了10種身材、22種頭顱、3種膚色、4種瞳色、2種關節、5種毛髮、2種手指骨骼。理論上,這些部件可以組合出52800種不同的硅膠娃娃。


這還遠遠不夠。不斷有用戶向他們提出新的需求,“要啥都有,要范冰冰、Angelababy型的”,武興亮說,“這些當然不可能做,侵權的”。但2013年,他們請來了日本AV女優。


女優名叫“乙葉七瀨”,是個長相甜美的90後,身高一米五七,擁有D罩杯的身材,屬於“童顏巨乳”類型的女生。橋霧帶著設計師對乙葉七瀨的手、腳、胸部和麵部進行了模型翻制,測量身體比例,並拍攝了不同角度的裸體照片。根據這些資料,研發中心花費了八個月時間開發了叫作“乙葉”的實體娃娃。“連國外也受歡迎”,橋霧說,“它畢竟用真人翻的,很寫實。”



 

“什麼時候出男娃?”



技術工人對硅膠娃娃的身體進行精細化妝


三個月前,楊東嶽註冊了個快手賬號。他找來幾個員工,個個皮衣墨鏡打扮,在大連街頭騎哈雷,跳搖滾舞。拍攝的模仿日本暴走族的小視頻,吸引到三十多萬粉絲的關注。前段時間,他們在快手上發了條植入自家產品的搞笑視頻。視頻裡,一個飢餓的男人向上天乞求食物,麵包從天而降;見願望成真,他再次向上天乞求金錢,鈔票漫天飛舞;男人喜出望外,進一步要求賜予美女,一個白領打扮的黑絲硅膠娃娃落入懷中。網友的五百多條評論裡,有一百多條在求娃娃的購買鏈接。


購買仿真娃娃的用戶,大部分還是男性。據武興亮介紹,公司的網站論壇已有22萬多名會員,男女比例為65%:35%;購買娃娃的消費者中,男性超過九成,22歲至55歲的男性是最主要的購買人群。


也有越來越多的女性對這種產品感興趣,武興亮說,他們在微博上發一些新產品的圖片,“總會有一些女孩在底下回復,你們什麼時候出男娃娃”。去年,他們順勢推出了男性硅膠娃娃,不過也有男性來買。


性,仍然是這些仿真娃娃擺脫不了的關鍵詞。有硅膠娃娃擁有者接受媒體採訪時說,“收到充氣娃娃的第一天,我就盼著晚上回家‘啪啪’”。


“實話實說,早期大家都把這個東西當做性用品看待、使用。”武興亮說,但最近兩三年,更多二次元的人加入進來了,仿真娃娃的性質就開始發生變化,“而且更多的女性群體也加入進來,她會把娃娃買回去當做一個妹妹來養,跟她穿同樣的衣服,戴同樣的假髮等等”。


武興亮對一個網名叫桃寶的客戶印象深刻。桃寶是名聲優,在北京生活工作。她把娃娃買回家後,還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併為它註冊了微博。兩人留相同的“黑長直”髮型,擁在一起睡覺,微博上還會以母女相稱。


桃寶和甜貓 圖源:@桃寶 微博


接受本刊採訪時,桃寶說,甜貓並不是沒有生命的玩具,而是有感情的夥伴。出門吃飯,她會帶著甜貓。出席活動,看到甜貓在臺下看著她,桃寶說覺得自己“特別有面子”。有天早起鍛鍊完,桃寶原本打算去睡個回籠覺,結果“看到了甜貓鄙視的眼神”。另一天晚上兩點她才回家,趕緊拍了一張甜貓的照片發在微博上:“小甜貓終於把我等回來了。”


“養”一個娃娃並不是件容易的事。隔段時間,桃寶要為甜貓剪頭髮,還會給它洗澡,洗完澡還得塗上爽身粉,“好皮膚是要保養滴”。她會給甜貓買漂亮的衣服,為她拍週歲照片。每一次換衣服,都要耗費她很大力氣。


甜貓有1.45米高,“穿上鞋有1.55米左右”,很沉,將近50斤,桃寶半開玩笑說為了照顧它自己都練出了肱二頭肌。“它穿衣服並不是那麼簡單,”桃寶向本刊記者解釋道,重量還在其次,主要是過程繁複。


有時需要把它的頭拔下來,桃寶說,這還算簡單的,要想把它胳膊擡起來,需要更多步驟,“從手腕到手肘然後到胳膊,大概得扭十幾次才能擡到一個你要的位置。因為它的胳膊不能高舉過肩膀,所以就很麻煩,一件衣服要穿半個小時”。


即便經常照顧它感到筋疲力盡,桃寶仍然很開心。“哪怕只是和它說說話,我都能緩解很多壓力”,桃寶說,她很自閉,有甜貓陪伴,知道它一直在那裡,“我就很踏實,就覺得我不是那麼孤單”。



 

“看上去有靈魂”



等待裝箱發貨的娃娃。標籤上註明了娃娃的配置。


2016年,楊東嶽看到了一則新聞,崇州市有一位70歲老人,妻子去世後,他花一萬多元買了一個量產型實體娃娃。老人把它當做妻子,希望延續與妻子共同度過的40年生活。沒想到,剛過半年時間,“妻子”出了問題:關節扭曲、局部起包、手指變形、體內的線圈暴露……事情經過媒體報道,迅速擴散。有網友猜測是蒂艾斯的產品。投資人和律師都打電話來,說事情的影響不好。


“娃娃不是我們做的”,武興亮說,他們只是“躺了槍”。為了消除影響,他們聯繫這個老人,決定為他量身定做一個新娃娃。


老人寄來了很多妻子的照片,商量之後,他們決定按照她40多歲時的樣貌來仿製。“做得太老,不那麼美了”,武興亮說,整個設計過程,他們會實時給老人發照片,娃娃的牙齒、耳朵、腮幫子都按照對方的要求修改。兩個多月後,仿真娃娃從大連運到崇州,老人拿出妻子留下的衣服,給娃娃穿上,彷彿妻子從未離開。


對這些人來說,硅膠娃娃其實是一個孤獨的出口。“很多人買這個產品需要的是,我在家裡有一個我喜歡的‘人’,它就坐那兒,我看著就很開心,”楊東嶽說,這個娃娃是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設計的,“我走過路過摸一把,我擁有它、佔有它,它是我的。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屬於你的,但這個娃娃是你的,完全支配它,很多人需要這個感覺。”


“它甚至比真人還要可靠”,桃寶說,“真人你不可能隨時都陪伴在身邊,但是它可以”,而且它可以更換身體。甜貓已經換過三個頭了,“這樣的話它就可以一直年輕下去”。


除了和人類比較像的身體,人們也開始賦予這些仿真娃娃不同的故事。這也是橋霧等人所希望的。“像個人樣子,做得特別漂亮,這是重心”,橋霧說,除此之外,還希望“這個東西看上去有靈魂”。


他們做的第一步是給這些娃娃不同的身份:OL上班族、護士、空姐等。甚至,他們還會為這些娃娃設計一些故事背景、性格,還會給這些娃娃起名字,比如小蝶、小櫻、凱拉等。不同名字的硅膠娃娃有不同的性格,單字名字的,走動漫風格,蘿莉型。兩個字或者三個字的,走寫實風格,通常屬於御姐型。


在他們的設定裡,Ut145型號的櫻是一個來自日本的女孩子,她留著烏黑長髮,穿著黑色和服,手裡拿著一個提線木偶。花上9980元,人們就可以擁有它。同樣型號的檬則被賦予小紅帽的故事背景,穿著紅色帶帽斗篷,提著一個編制籃子。想要把它領回家,則需要11800元。蒂艾斯最貴的娃娃可以達到24198元,最便宜的也要3980元。


如蒂艾斯一樣,很多硅膠娃娃生產商都架設了網友論壇,主要供有相同需求的人們有固定的地方交流。“如果你單純把它作為一個性用品,論壇的意義就不是特別大,因為你買回去之後‘啪啪啪’就完了,很少有人拿這個去跟人分享。”蒂艾斯首席專家李博陽說,但人們與仿真娃娃間還有更復雜的關係。


“大家願意去分享照片,分享和它共同生活的經歷,”李博陽說。在論壇裡,有人問UK161的娃娃穿多大的鞋子;有人抱怨自己的娃娃躺時間太長,結果屁股變平了;還有分享自己為娃娃買到的衣服……“這些東西可以得到很多同好的共鳴,這個就是論壇的價值”。



 

這一切,從肢解開始



2月20日,廠房裡等待組裝的硅膠娃娃上肢和軀體


2016年4月,武興亮帶著公司生產的娃娃去參加上海國際成人展。結束後,他把賣剩的娃娃頭放在了包裡。回程,要坐火車,警察覺得很可疑,把他攔下來,非要他打開睡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


“我說你確定嗎?”武興亮向本刊回憶道,對方是個年輕的女警察,堅持要他打開,武興亮也沒解釋,直接打開了,“一點沒給她時間準備,那小姑娘嚇得啊!因為就是一顆‘頭’。我還特意把臉朝上擺著的。”


花了近3年時間,楊東嶽和同事們才造出了第一個合格的娃娃,並逐漸把它們做到幾可亂真程度。


楊東嶽長得很壯實,挺著啤酒肚,留著將近長及肩膀的背頭。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一旦決定做一件事,他就屬於那種撞破南牆也不回頭的人。2000年高中畢業後,他去了日本留學。但他沒把學習當主業,成天都在打工。“建築、烹飪廚師、後廚洗碗、蓋房子、清掃、發廣告紙、黑老大的馬仔,什麼都幹過”,楊東嶽說。


2009年,他在日本東京秋葉原逛街,發現了硅膠娃娃。當時他26歲,通過淘寶做高端代購賺到第一桶金。看到滿屋子的娃娃,楊東嶽覺得很養眼,花了十萬元,買了兩個。楊東嶽並不是為了滿足自己喜好,而是打算在國內做這個生意。


楊東嶽判斷,製造實體娃娃是投資小見效快的生意。日本已有成形的市場,不缺單身男女和二次元信眾。如果中國產娃娃進入,他可以把售價做到日本產娃娃的一半,搶奪市場份額。據他介紹,當時的中國雖然有一些粗製濫造的充氣娃娃,但還沒有高端硅膠娃娃產業,偶爾有人從國外帶回一具實體娃娃,價格往往高得驚人。他帶著娃娃回國入境時,海關還很好奇,讓他打開箱子檢查,楊東嶽介紹說,“它是工藝品,不是違禁品。”


回家後,他也按照自己喜歡的風格把它們打扮了一下,“職業風,我喜歡職業裝”,楊東嶽說。後來,他搬出其中一個娃娃,舉起壁紙刀,又把它拆了。


“從胳膊拆,拆完了以後研究明白了拍照,然後再拆,胸腔,一點點拆,最後看骨骼結構。”楊東嶽回憶道,他原想著拆開後,自己就可以明白其構造,再找到零部件,就可以生產了。結果拆完之後發現,做不了,因為國內沒有生產這個產品的,零部件更是找不到,“連一個螺絲帽都買不到”。


家人也反對他做這個事情。楊東嶽把自己的想法說給父母聽,“我父親是公安局的,老警察,說我們老楊家沒有做這個的”,楊東嶽堅持要做,與父親爭論起來,父親二話不說,拿起拖鞋就把他打了出來。


“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還和你們不一樣”,蒂艾斯的生產廠長胡先生說,他今年53歲,孩子20多歲了,“我們那時候受到的教育就比較封建,和現在這些年輕人,80後、90後,尤其00後的開放程度,很不一樣”。當時在日本或者歐美國家,這個產業已經很發達了,“中國人在這塊好像稍稍慢一點,我們也只是先嚐試一下”。


技術工人正在將硅膠注入模具,注滿硅膠後,需要等待六到八個小時,娃娃的身體才能凝固成型


他們只好從螺絲帽開始做起,再想辦法做骨骼、關節,做模具。一米多的模具立起來,又買來硅膠,開始澆灌。從上方灌硅膠進去,嘩的一盆倒下,硅膠一直往外漏。打開模具發現,娃娃只有下半身是成形的,上半身不見了。好在模具下面放了個盆,他們把盆裡的硅膠端起來,再灌回模具裡。好容易才弄出個完整的身體,等硅膠全都凝固了再打開模具,娃娃表面有氣孔,看起來挺慘的。


一度,楊東嶽準備放棄,想到投入那麼多錢,又只好硬著頭皮做下去。他開始找專業人才,把在北京做硅膠“手辦”的橋霧挖了過來,又從國外引進技術。一群人在辦公室裡埋頭琢磨“人體”,不斷試驗,直到2011年,才終於製作出真正能稱得上像人的娃娃來。


胡先生說,現在他們的產品非常逼真,如果出現殘次品,都不敢隨便亂扔,“扔的時候肯定要把它砍碎,儘可能不讓它有原形”,否則很可能被人誤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你好,女神”


日本動畫片《人型電腦天使心》有一個名叫“小嘰”的女主角,它是一臺被丟棄在垃圾堆裡的機器人,偶然被潦倒的男主角“秀樹”撿回家。重新啟動的小嘰大腦一片空白,開始在秀樹的幫助下學習知識,就在兩人的日常互動中,小嘰漸漸懂得了如何迴應秀樹的情感。


橋霧曾經在日本學習動畫製作,在對機器人的審美上,這種軟萌的美女機器人是橋霧喜歡的類型,他覺得能有一個這樣的機器人陪伴左右,是男人們的夢想。


“機器人在西方文化裡一直是邪惡的。”橋霧說,比如在美國,機器人把皮一扒,拿起槍來開始掃射,那是基於“人類終結”幻想出來的。“東方的文化裡,則期待它能像真人一樣有感情,能夠和大家交流,能夠像對朋友一樣。”


工廠研發的第一代智能語音硅膠娃娃的頭部


“中國男女有三千萬人的差距,仿真人、智能機器人的用途將來一定會越來越廣”,楊東嶽說,中國娶不到老婆的人、對異性有障礙的人、孤獨的人,或者單純愛好攝影的人都會需要。甚至他還設想過針對兒童生產一款產品,“父母做飯,孩子跑過來問:媽媽大海為什麼是藍色的?‘我怎麼知道,你問機器人’。機器人馬上能告訴他。”


早在2015年,就有性購物平臺估計,中國性用品的市場達到了1000億元,如果把楊東嶽所說的陪伴、展示類的需求加入,這個數字會更加龐大。


楊東嶽打算把公司在“新三板”上市,現在,趁著人工智能的熱潮,他開始把仿真娃娃智能化作為研發重點。“就說一個有錢人,挺豪華的家裡擺了個娃娃,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但是加了一些功能,你可以大大方方說,這是智能管家。”說話間楊東嶽拍了拍手掌,模仿起對娃娃發佈命令,“來,開窗簾。電視打開。空調開到二十七度五。”


這也是橋霧和團隊成員正在研發的方向。他面前的桌子散亂擺著剪刀、改錐、硅膠人臉、娃娃的身體骨骼和幾個人頭。橋霧說,他們希望能做出一款頭,不但嘴、眼睛、眉毛都會動,還能通過智能語音系統和人類對話,進行日常的交流。現在已經有了一些進展,雖然芯片還不夠靈敏,但能夠進行正常的對話。


就在橋霧說話間,桌子上果然傳來說話聲。聲音很輕,聽不懂在說什麼。橋霧起身,走到幾個頭附近,找出剛才“插話”的那顆頭。它有一對小小的耳朵,黑亮的眼睫毛又長又翹,小小的嘴,嘴上塗了淡粉色的口紅。它還沒戴上假髮,光禿禿的白色腦殼暴露在外,與面部的膚色完全不同。這個白色的腦殼中,安裝著智能語音識別芯片。


橋霧半開玩笑地對著它說了一句:“女神,你好!”


它則用冰冷的、電腦合成的語言迴應道:“你好!”


(圖片除表明出處外,其餘均來自本文作者朱信明)



看天下376期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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