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大地藝術節的模仿者們

藝術商業2018-07-11 01:12:38

文化與旅遊這兩者在加速結合,最為形象的表現是文化造節的此起彼伏。《藝術商業》7月刊挑選了目前國際上已經成熟的造節模式,邀您一起“玩轉藝術造節”,挖掘其商業運作的手法與運營情況、投入、營收、對當地經濟發展的貢獻、社會影響力等,希望可以對造節從業者有所借鑑。


Arc ZERO。澳大利亞藝術家JamesTapscott 在2017年北阿爾卑斯國際藝術節上的作品。生命中的基本構造“水”與“光”之特有相乘作用,探求其表現的 James,目光被流過信濃大町溪水中的北阿爾卑斯山豐沛的雪融水吸引。將架於佛崎觀音寺的太鼓橋,視為穿越這世界與另一世界的“Gateway”,製造出環抱著橋樑的光霧之環。觀眾只要穿過這個光霧之環,即可體驗到某種淨化的感受。出現在針葉林的光霧環,受到樹葉空隙投來的光影影響,出現變化,那正是藝術家希望觀者能體味的瞬間


突然走紅的大地藝術節


中國內地的大環境剛好對“藝術節”這種文化內容的供應有需求,因而出現了眾多模仿者,也正是模仿者的熱情,為藝術節帶來了空前的熱度。模仿不是個貶義詞,有學習、借鑑的含義。直接照搬者,是抄襲。不過好在中國的文化人、藝術家在這個問題上還是有底線的,但是商人就不一定了。然而我卻在一箇中國老闆的民宿裡看到這樣一幕,直接抄襲了北阿爾卑斯國際藝術節的參展作品“Arc ZERO 光霧之環”,這顯然是非常不妥的。


中國某民宿的模仿版本


抄襲畢竟是少數,模仿還是主流。模仿的目的,也是為了學習模式和經驗,然後獨立發展,創造屬於自己的東西。中國的土壤足夠肥沃,只要給足夠的時間,這條路一定走得通。但是,我們等得了嗎?獨立藝術和建築策展人方振寧先生在2000年的時候去了剛剛創辦的第一屆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節。他在微博上引用了一幅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節的推進體制圖,並寫到“這張圖非常詳盡地介紹了這一活動的構造。這張圖在中國是不能想象的一件事情,因為沒有人認為過程有多麼重要”。從那時起至今,已經過去18年了,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節也從當時被人們普遍質疑,走向了成熟和成功。今天,我們才剛剛開始。


碧山計劃的歐寧先生,大概在七八年前去過越後妻有之後,在安徽黔縣碧山村開始了他的鄉建計劃。儘管有人詬病其為精英階層知識分子的烏托邦式空想,但也有人說:“歐寧盡最大可能讓自己融入當地文化,儘管個人的趣味難以立刻讓當地村民適應,但他在推動碧山計劃的過程中創造了一種多元的鄉建方式,把現代藝術和文化的理念慢慢注入碧山。這很了不起。”今天,雖然碧山停擺了,但是誰也不能磨滅它的積極意義。因為,過程很重要。

 

中國某民宿的模仿版本

 

2015年以來,北川富朗先生開始有了在中國做藝術節的打算。他的中國合夥人孫倩女士,用了幾年時間跟著北川富朗學習藝術節的運作,提出了“大地藝術節是一個以文化為主導的系統工程”的觀點,算是給模仿者提了個醒。但是看起來推進藝術節在中國落地實施的過程並不順利,教育地方政府看懂藝術節的綜合價值以及破除投資企業對商業模式追求的迷思,恐怕是關鍵難題。當然,聚合一批願意投身鄉村的人才也絕非易事。

 

幾年來,北川富朗一直在中國開展各種講座和授課。透過他講述的內容,可想而知,他其實是希望把經驗傳授給更多的人的,換言之,就是希望有更多的“模仿者”出來,利用“大地藝術節模式”去創造更多的藝術節或鄉建方法。


2018 年,日本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節“跳躍的斑羚”路線中可以看到的作品

 

藝術節如何模仿?


形式是很容易模仿的,對於國內的專業藝術從業者來說早就不是什麼難題。國際大牌藝術家也不太難請到,錢給到位就行。於是很多人以為,有大牌坐鎮,號召力自然就來了。

 

其實不然,大牌藝術家就像一部電影裡的領銜明星,負責刷臉和叫座,但是如果整個劇本立意不行、導演不行、攝影不行、音樂不行,甚至連配角和跑龍套的都不行,那麼光有大腕兒有什麼用?最終還是沒口碑、沒票房。在藝術節裡,企業出資是必要的,但絕不能奪過導演的導筒。地方政府應該扮演出品人或製片人的角色,做好管理者,制訂長遠的計劃,約束企業急功近利的慾望,給予導演充分的空間,因為藝術的獨立性是品質的保障,而文化的純粹性則是藝術節邏輯成立的必須,也是藝術節成功的唯一要素。或者說,藝術節不是一部電影,它更像是一部連續劇。


2018 年,日本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節“跳躍的斑羚”路線中可以看到的作品

 

15年前的2003年,做為最早參加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節的中國藝術家王功新和林天苗,分別以大型作品《米的雪》屏幕影像裝置和《生長》裝置參展,觀眾熱情參與互動。“當年被北川先生帶領下的三年展主辦機構的工作之盡心盡力、不折不扣的精神所感動!至今印象深刻!“王功新先生如是說。是啊,這種精神和長期堅持正是我們應該模仿的吧?

 

北川富朗在藝術節中的頭銜只有兩個字“總監”,什麼意思呢?就是什麼都監著,他是這個模式的始作俑者,也只有他最清楚他想要的目標和效果。他監的不僅僅是藝術,對人的培養和引導,是他監的最為重要的內容,也因此建立了深植當地的有力工作團隊。十幾年來,一直有來自日本各地的人,從參觀者變成志願者,最後變成團隊的一員。藝術節也不斷在當地居民中建立影響,從第一屆的幾個村子參加,到現在上百個村落,這個過程是通過上千場村民說明會來完成的,這是一件不可想象的長期工程,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策展人擅長且願意去做的事情。不客氣地說,中國的快錢太好掙了,沒有人願意去幹這種苦活兒、累活兒。而對這些方法的模仿,恰恰也是很多模仿者完全忽略的事。


2018 年,日本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節“跳躍的斑羚”路線中可以看到的作品

 

藝術家管懷賓先生在參加完大地藝術節之後,曾專門寫有《公共藝術與地緣文化重構》一文。這是一篇很有建樹的文章,其中寫道:“兩個地域都孕生了一系列有意義和耐人尋味的公共藝術作品。它的意義顯然不只是地理界限的突破,同時更在於一種人文地理上的逾越。它展示了當代藝術在公共領域的多種可能性和走出都市的藝術活力。在這裡藝術家走出個體的象牙塔,與當地住民、志願者相互協同,並創作出超越慣常經驗的作品,藝術家與觀者、作品與環境不只是一個主客體的存在,它們兼具了互生共融的關係和思考方式。”他還寫道:“綜觀‘越後妻有三年展’和‘瀨戶內國際藝術節’的意義,在於它對現行展覽模式包括操作方式所提出的新視角,在於它尋求在地域文化、策展人、藝術家、作品之間建構一個新的文化生態。”藝術節更像是一種全新的人文生態關係。如果從模仿的角度去看,恐怕這樣的構建是不能迴避的。


2018 年,日本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節“跳躍的斑羚”路線中可以看到的作品


藝術節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姿態,也全然沒有一副都市藝術下鄉慰問的作派,裡面更多的是對當地人的充分尊重。藝術節留下的不僅僅是一件件作品,更是一份豐厚的、澤被一方的文化遺產。

 

越後妻有是唯一的,但“大地藝術節”作為一種模式,卻是公共的。在越後妻有之後,北川富朗又策劃了“瀨戶內國際藝術節”“北阿爾卑斯國際藝術節”“奧能登國際藝術節”等多個藝術節,各有各的不同。瀨戶內以“海之復權”為主題,講述過度工業化之後的海島故事。北阿爾卑斯以一個沒落的產業小鎮為基材,重新喚醒往日的榮光。奧能登則在一個天偏地遠的小半島上,幫助當地人找回鄉土的熱愛與自信。同理推演開去,不同的地域可以基於不同自然風貌和人文背景創造出特色各異的藝術節。在日本可以,在中國同樣可以。

 

2018 年,日本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節“跳躍的斑羚”路線中可以看到的作品


藝術節的中國機會


近來的模仿者,運氣比較好。國家在戰略層面給予的方向性支持已經近乎完美,從特色小鎮到田園綜合體,再到2018年的鄉村振興以及文化旅遊融合,簡直把天時做到極致,有的人甚至喊出“到農村去!”的口號。模仿者也如雨後春筍一般,在廣大天地中摩拳擦掌。在眾多的模仿者中,不缺有識之士,他們有自己的專業領域和資源範疇,力所能及地探索中國式的方法。無論是建築師公社,還是以“藝術修復鄉村”,很多人以各種不同姿態和方式,模仿著、創造著。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把今天的理想和行動追溯到20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晏陽初、梁漱溟、陶行知所開展的鄉村實踐,為情懷找到文化淵源,為使命找到傳承依據。有人有識,便有人無識。也有些人去了日本幾趟,拍些照片,回來就做藝術節,操盤的往往是開發性企業的老闆,請幾個藝術家朋友幫襯,甚至直接就用上某某“大地藝術節”的字眼,既沒有學習精神,也缺少文化自信,甚至連知識產權都不顧了,恐怕早晚被引為笑談。這些個,都是模仿者裡的極少數。


2018 年,日本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節“跳躍的斑羚”路線中可以看到的作品


文/辛來地


《致大地藝術節的模仿者們》選自《藝術商業》7月刊,文章有刪減,點擊下圖瞭解雜誌詳情,訂閱雜誌請點擊左下角【閱讀原文】

 

《藝術商業》7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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