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論|我不服:祝枝山“登頂”,《劉熊碑》實不應遜色

藝術商業2018-06-07 23:42:58

華藝國際2018春拍已落下帷幕,總成交額逾5.8億元。張大千《溪橋晚色》以5934萬元的成交價領銜拍場,傅抱石等近現代大家的作品也取得不俗成績。古代書畫方面,明代《行草詩書卷》更以4197.5萬元,創造了祝枝山書法作品拍賣價的世界紀錄。相對於明清名家書法墨跡近現代書畫熱絡的市場行情,晚清珍稀碑帖類作品的成交價仍未及千萬,其市場認可度仍有待提高。華藝這次推出的趙之謙考據《劉熊碑》並雙鉤本,以及《石鼓文》明末清初拓本,均為珍稀的碑帖作品。春拍塵埃雖已落定,小藝君卻還想和大家聊聊碑帖藝術那些事兒。畢竟此類作品代表的高古雄強藝術風格,曾在晚晴民國動盪羸弱的世風中,帶給吳昌碩這般懷揣“藝術救國”抱負的書畫家,以澎湃靈感和精神撫慰...


書法墨跡與碑帖


華藝國際今年春拍推出的明代祝枝山《行草詩書卷》,此作品通身豐沛酣暢的藝術風格以及可靠的遞藏關係等種種因素,都帶動了這件顯赫名家的手書墨跡,在藝術市場中的耀眼奪目。祝枝山,一代書法大家,紙上這些神采飛揚、跌宕起伏的墨跡,其實也是書家生命時光的印記,他所有的感情、心氣、甚至呼吸的節奏都在筆端分毫俱現。也因此,我們常常會覺得,觀手書猶如拜會書家本人。這樣的作品,往往是書法愛好者夢寐以求的典範,也被稱為“法書”。


左:祝枝山(1461-1527)行草詩詞卷 (局部)

右:趙之謙(1829-1884)考據《劉熊碑》並雙鉤本(局部)


名家手書畢竟一紙難求。更多的人只能依靠複製品來學習書法。簡要說來,名家墨跡被翻刻在石頭上,再被拓印下來的拓本,就叫做“帖”,這其中的範本、雕刻、拓制都精良的作品,即為“法帖”。像我們熟知的,由乾隆皇帝主持製作的,收錄“二王”等名家法書拓本的《三希堂法帖》《敬勝齋法帖》等。


左:王獻之 中秋帖(局部)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右:清乾隆 三希堂法帖 之 王獻之中秋帖 臺北故宮博物館藏


其實相對於這些從名家手書墨跡而來的拓本,還有一種起源更早的拓本叫作“碑拓”。在今天常見的長條形石碑出現以前,它的雛形為“碣(音:傑)”,比如現藏北京故宮的“石鼓”,除了甲骨文和商周青銅器的“金文”,石鼓(約公元前8~7世紀)上所刻的文字,就是中國最古老的文字了。從秦漢開始,石頭上的碑刻漸趨取代青銅器及金文,成為記錄“國家大事”的主要載體,而秦漢碑刻文字,不僅代表著中國文字的淵源,也成為高古雄強藝術風格的代表。


秦石鼓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晚清碑學的極盛與金石味入畫


特別是在國運衰微的清末,當時流行的書法風格日趨纖柔而羸弱不振。書法固然是一種藝術表現,然而藝術的風格的背後,也常常關聯著思想上的主張。變法、圖存是晚清有識之士的政治主張,這其中我們熟知的康有為(1859~1927),他不僅是變法維新的主力軍,也力倡在書法上表現“碑”的雄強風格。也是在同一時代,吳昌碩(1844~1927)作為最著名的金石大家,他十分崇尚在書法上精研石鼓文。


左:吳昌碩 臨石鼓文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右:吳昌碩 吳昌碩紫藤圖軸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畫上吳昌碩題識“臨撫石鼓琅玡筆,戲為幽蘭一寫真”


上:《石鼓文》明末清初拓本(陳叔通舊藏本) 手卷 

         吳昌碩題引首:鳳翥鸞翔

下:《石鼓文》明末清初拓本之第二鼓

華藝國際 2018春 Lot.220


華藝國際這次推出的《石鼓文》明末清初拓本(陳叔通舊藏本) 手卷,吳昌碩在此卷引首書法中,即融入了從石鼓文中研習得來的精華,同時還進一步將這些趣味融入繪畫之中。比如我們在北京故宮藏《紫藤圖軸》中,那些自由揮灑之中尚蘊含渾圓而頓挫起伏韻致的線條,即透露出吳昌碩的繪畫筆墨與古代金石文字之間的深厚淵源。


晚清民國之際,西畫已進入中國大眾的視野,為民眾帶來新奇有趣的視覺觀感。但是前清秀才出身、作過縣令的吳昌碩,卻從未在作品中嘗試表現這些世俗間的流行元素,他反而採取“復古”的辦法,從中國高古藝術間汲取創作靈感,可謂傳統士大夫在末世中對本民族文化的堅持。

在那個以“碑”立命、立言的時代


我們今天的年輕人,在看到這些和“碑”有關的作品時,很難想象他們曾經對古人的重要的意義,也很難了解古人為什麼要拓碑、又為什麼還有人要用手,把碑上的文字一筆筆的鉤出來。華藝今春推出的趙之謙考據《劉熊碑》並雙鉤本,是一套內容豐富的碑帖類作品,既有碑石拓片,還有清代書家考訂後製作雙鉤摹本等內容。《劉熊碑》原本是漢代的一塊石碑,碑文所述主人公劉熊為東漢光武帝劉秀的玄孫。這塊碑上的文字,自從被後人認為是大書家蔡邕的作品後,便名聲大噪。歷史中,此碑雖經歐陽修、趙明誠等金石大家著錄,但所傳拓本卻十分稀見。


趙之謙考據《劉熊碑》並雙鉤本 尺寸:27×15cm

華藝國際 2018春 Lot.221

估價:400-600萬元 / 成交價: 920萬元


石碑在歲月磨礪中,往往損毀日增,風雨的侵蝕、拓工對碑體的捶拓都會加重它的損壞,時間越久,碑上的文字就剝落的越多,後世學者面對這些珍貴的石碑,便希望用筆墨將這些遺留的文字進行復制和保存,並進而對文字整體背後想要表達的古代歷史和文化進行考訂,這其中主要針對的是儒家文化。而在中國曆代石碑中,最受推崇的就是“漢(代)碑”。


在極為尚古的乾隆朝,錢泳和他所製作的《攀雲閣帖》對於書史的發展來說具有重要意義,在精研漢碑同時,他所書寫的漢隸也受到河南巡撫等達官顯貴的重視,並受到“潤筆百金”的回報。錢泳雖然一生從未入世,他的學識卻通過“漢碑”得到彰顯。


值得一提的是,華藝這套《劉熊碑》,除了趙之謙的雙鉤本,也包括錢泳的雙鉤本,這體現了從乾隆朝到晚晴時期,中國文人對“碑”學研究的不衰追求。而當錢、趙兩家的雙鉤本並置時,我們更能看到趙之謙的碑學造詣之深。


在兩套雙鉤本上,可見趙之謙的鉤摹更為細緻而自信。漢碑的鉤摹,往往難度極大,面對磨損嚴重、字跡不清的碑文,好的書家能用自身的學養,對碑文進行更為理想的“復原”。

左:趙之謙雙鉤本

右:錢泳雙鉤本

趙之謙考據《劉熊碑》並雙鉤本 尺寸:27×15cm

華藝國際 2018春 Lot.221


趙之謙考據《劉熊碑》並雙鉤本 (局部)

華藝國際 2018春 Lot.221


趙之謙(字撝叔)也是從未入世的文人,他十五歲時因長兄訟事敗訴而家產蕩盡,同年母親病歿,人生也是歷盡坎坷。但在歲月砥礪中,他卻有幸得到夫人範璥的鼓勵與支持,範氏曾對趙之謙說:“要在學術上開先路”,撝叔也果然不負所望。在華藝這套《劉熊碑》雙鉤本上,我們看到的即是趙之謙在學術上里程碑式的成就,他不僅以碑學立命求生,其言、其德也靠碑學而得以傳世。

碑拓類作品的春天在何方?

從總體上看,中國書畫市場裡依然是近現代板塊佔據最高行情。其中張大千這般的近現代書畫家,他更易被今人欣賞與接受的藝術表達方式,及其廣為人知的傳奇經歷,都有益於大千作品市場認可度的高漲。
相對於此,欣賞與解讀古代書畫通常門檻更高,購買決定的發生,除了受整體經濟環境和個人財力等因素的影響,也更加考驗買家的眼力和眼光。而與祝枝山《行草詩詞卷》這樣的明代大家手跡相比,在這個手機、電腦充當文字傳播主流媒介的年代,碑拓類作品不僅面臨“製作年代”考據難度頗高的局面,其內斂的美學趣味,以及深沉的歷史與文化意義,也都顯得更為曲高和寡。碑拓類作品市場春天的到來,或許還亟待更多喜愛在中華古典文化中深耕細作的年輕人,以及由他們所養成和壯大的收藏群體

華藝國際2018春拍 佳績擷英

祝枝山(1461-1527)行草詩詞卷 

尺寸:25×197cm

華藝國際 2018春 Lot.225

估價:1200-1800萬元 / 成交價: 4197.5萬元


《石鼓文》明末清初拓本(陳叔通舊藏本) 手卷

尺寸:引首45×138.5cm;

           畫心45×70.3cm;題跋45×80cm

華藝國際2018春拍 Lot. 220

估價:400-600萬元 /  成交價:760萬元


華藝國際2018春拍雖已落下帷幕,以書畫板塊為例,這場拍賣中呈現的諸多作品卻依舊令我們印象深刻。近現代行情是否熱絡依舊,古代書畫能否步伐跟進,細分出的碑帖市場又將會有怎樣的回饋,讓我們繼續期待華藝的2018秋拍。



資料整理、文/《藝術商業》孫璐

圖片來源:北京故宮博物院/臺北故宮博物院/

                    華藝國際拍賣

參閱:

(?)穎編,錢泳校訂,《梅溪先生年譜》

石守謙,〈繪畫、觀眾與國難:二十世紀中國書畫家的雅俗抉擇〉,臺灣大學美術史研究集刊編輯委員會編《美術史研究集刊》

石書明,中國碑帖藝術專輯-碑帖並尊說,臺北故宮編《故宮文物月刊》

袁旃,此中人語─談趙之謙的邊跋臺北故宮編《故宮文物月刊》

邢義田,〈漢碑、漢畫和石工的關係臺北故宮編《故宮文物月刊》

童衍方、馮磊,〈吳昌碩、王國維等題跋《石鼓文》卷簡述〉,《華藝國際春季拍賣行:中國古代書畫·2018·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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