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恐怖故事,沒鬼也嚇人

毒舌肉叔2018-05-17 00:52:06

這個五月,註定是《復聯3》的天下。


上映五天,已經狂掃超14億票房。


在緊身衣超級英雄打群架的熱鬧下,肉叔想提醒你們,影院排片表上多少還有一些值得一看的,安靜的小片。


例如之前說過的《路過未來》,還有今天要說的這部。


它說的是民國時期,一個發生在山西大鄉里的故事。


肉叔已提前試片,別說,片子還有點意思。


今天啊,就帶你們先來嚐嚐鮮——


荒城紀



立春時分,山西渠縣下屬的一李姓小山村的保長,此刻正在縣府作客。


說作客嘛,其實不太對,因為李保長這回來訪,是為自己村,討要救濟糧來的。



那是上世紀30年代,因世界經濟危機、日本入侵及國內戰亂的影響,國家經濟大受打擊,工農商業均陷入蕭條,部分鄉村,不得不靠政府救濟,才能勉強維持生計。


然而,縣長並不在家,沒法子給保長簽字批救濟糧。


縣長府上的總管,陶大管家一邊將李保長送出縣府,一邊話中有話地,讓縣長的兒媳翠翠,送李保長回村——


“她可是有話要跟你說啊”。



翠翠,是李保長的女兒,自從出嫁到了縣府,一直就是村裡跟縣裡的傳話筒,縣長要是暗地裡有什麼好處或指示,都讓翠翠給保長捎話。


回村的騾車上,翠翠給他爹傳達指令——


現在全國在搞新生活運動,你回去跟村裡族長商量一下,弄塊地,建個禮義廉恥堂。這樣,縣長就有法子,讓上頭給村裡批一大筆經費。



到這裡,肉叔要跳出來插個嘴,給大家講講故事背景裡的“新生活運動”:


這是在1934至1949年間,中華民國政府推行的國民教育運動。


它的中心思想,就是“禮義廉恥”。蔣介石希望將這四個字結合到國人的衣食住行中,改善其生活習慣,推進“國民知識”與“國民道德”的傳播。從小做起,最終實現民族的復興。



當然,這個國民運動,不識字的李保長自然是不懂的。他只知道,按上頭指示蓋好祠堂,款項和救濟糧就能批下來。


此刻,他的腦子就是一團糾結的漿糊——


禮……李什麼堂?


李憶蓮祠堂???



……這都能搞錯?


就是能搞錯——在1930年代,識字的人,可比現在稀罕多了。


30年代初,具有小學文化程度的人數只佔總人口的17%——《科舉制度的廢除與鄉村社會變遷》


偏偏呢,李村裡,真的有一位叫李憶蓮的寡婦。



生得膚白貌美,村裡的男人見了她,都像被勾了魂。



年邁的李族長提到她,眼裡也會煥發出年輕的光彩。


老淫棍無疑了


但…為什麼縣裡會讓給一個漂亮寡婦建祠堂呢?


村裡宗祠的大家長們,聽說要為李憶蓮建祠堂這事,心裡都覺得蹊蹺。


祠堂啊,可都是給祖宗建的,憑啥李憶蓮你一外村嫁過來的寡婦,還能獨享一個祠堂?!


再來,怎麼能給活人建祠堂呢??!!


這不壞了村裡的規矩嘛。




整個村委會,都百思不得其解。


這祠堂要造吧,雖說有錢可拿,但又壞了祖宗世代沿襲下來的老規矩;不造吧,村庫房裡的糧食總會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規矩和錢,該選哪邊?


《荒城紀》給人帶來的第一重感受,是刷新想象的荒誕。


這部片的導演徐嘯力雖是新手,但應該有不少人早就“見過”他。


他就是多年前《紅櫻桃》裡送死亡通知的羅小蠻。



《荒城紀》是徐嘯力導演的第一部電影長片,但他絲毫沒露怯,題材怎麼大膽怎麼來。


不但請來老戲骨斯琴高娃,褚栓忠、韓三明等低調實力派,還拉大隊到山西呂梁的鄉村拍攝。



環境細節也做到足。


黃土撲面的窯洞生活,村民的臉都土黑土黑的,衣服上的補丁和“棉花窟窿”東一塊西一塊,隔著屏幕都能聞到土味。



特殊年代的偏僻鄉村生活有多窘困,一看便知。


還有這壯美中透著悲涼的荒城景緻。



種種細節,都在迴應著那個目不識丁卻不以為恥的蠻荒時代。


在這種年代,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單身女人總是最先遭殃。


她們都有自己的“身價”。


可以是交易品:


為什麼過去李村能領到那麼多救濟糧?還不是多虧保長把漂亮的女兒翠翠,嫁給了縣長的傻兒子。



保長女兒翠翠=全村人的救濟糧。


必要時,還能是“神”:


全村都知道寡婦李憶蓮,老早就有了相好,且準備成親。


可這建祠堂的事情一下來,她便突然成了村民的“神”。



是忠貞的象徵,是村民供奉的對象,就是不是“人”。


再不能碰男人,更別提結婚了。


犧牲一個小小的李憶蓮,能給村子換來一大筆財富,為什麼不呢?


給寡婦李憶蓮建祠堂以換錢,乍看是村子利益與規矩的衝突。


可再看,卻發現這當中並不存在什麼衝突。


那幾個不識字的村委用行動告訴你:這錢和老祖宗的規矩,他們可是全要了的。


《荒城紀》裡,有這樣一個叫人哭笑不得的瞬間:


族長認為給寡婦建祠堂一事,太不靠譜,風水寶地又還沒拿下來,村民好一陣抱怨和質疑,讓他頭都大了。



去找算卦的商量,一聽說“當今天子,叫蔣中正”。(是的,他們還沒意識到外面的世界,早就改朝換代了)



他頓時一激靈——


蔣中正!講忠貞


講的就是要忠貞,所以要普天下建祠堂。



愚昧的年代,最大的恐怖不是大字不識,而是這種把無知當淳樸、腦洞當常識的自以為是。


再看,《荒城紀》的“荒城”,指的僅僅是荒蕪的城嗎?


不,它更多的,是關於人心內的荒蕪。


跟識不識字,沒什麼關係。


識字的人,不算好東西,例如將新生活運動暗箱操作成騙經費大戲的縣長和管家;不識字的族長和保長,阿諛奉承一把好手。


還有那群圍觀的村民——


發糧食了,一哄而上。




村裡有大事,或嬉笑怒罵,或冷漠圍觀。



為什麼活著,為什麼這樣活著,他們不知道,他們不思考。


從內到外的麻木,我們至今依然熟悉、常見的麻木。


《荒城紀》是一部相當“不怕死”的電影,用一個過去荒蕪年代的故事,譏諷著人性裡從未改變的暴虐和冷漠。


作為電影處女作,它當然遠非完美,例如偶爾會出現節奏失當的問題。


但這樣的中國恐怖故事,我們不能不知道。


最後,送上《荒城紀》主題曲MV。


5月18日,想看的,咱電影院見。




編輯:大鳥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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