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吉:腰刀就是一條命!

王育琨頻道王育琨2018-04-06 09:26:45

 



在中國傳統的十八般兵器裡,排名第一的就是刀刀為百兵之帥在中國的西北有一個民族,卻是因為刀而得以繁衍生息,發展壯大。這就是保安族和保安腰刀。保安腰刀被選為2008年奧運會貴重禮品,贈送給了奧運會的尊貴客人。


66歲的保安腰刀匠人賽吉,從12歲開始打腰刀,已經有54年。他知道什麼是“本真”。這篇自述語言生動,說事明白,說理透徹,足可以成為反映中華民族精神的經典橋段。


——王育琨手記




賽吉口述:腰刀就是一條命


我做刀子是祖傳的,小時候就跟大人做刀子。一開始太小,大人不讓碰。兒子娃12歲就長齊全啦,手上勁長足啦,大人就叫上打下手。拉風匣,敲打刀坯子,都是些粗活,大人忙不過來。敲打好的刀坯子還要打磨、磨光。複雜活兒大人自己做,讓娃娃看。


手藝活是看下來的。大人不動嘴,只管用你,你反應不過來,就是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大人說這是給鐵加熱哩。這靈得很,下回你記得牢牢的,臉上發燒,記性就格外地好。你不能指望大人回回扇你耳刮子。逢到該記的地方,臉自動就燒起來啦,腦子特別清楚,清得跟水一樣,你想記啥就能記啥。


大人看起來粗拉拉的,實際上是有意識指教娃娃要細心。大人從來不明說,叫你慢慢琢磨,大人的心思都是在汗水裡琢磨透的。娃娃的心每細一下,大人就教你一樣東西。大人從來是動手不動嘴,最多是說,賽吉,把錘拿過來。不用問,教你使喚鐵錘哩。


大人先掄上一氣子。你細心地看大人咋掄起,落下,鐵錘的輕重一下跟一下不一樣。敲打的材料也在不停地翻,要看準哪個部位用力砸,哪個部位輕輕敲,越要緊地方用力越輕,有時候你看著心急,哪是鐵錘打鐵?是拿舌頭舔哩。材料被舔得渾身發抖。材料是加熱的鋼板,一塊鋼就這麼輕輕地抖啊抖啊,輕飄飄的跟紙一樣跟雞毛一樣,眼看著鋼板要飄起來啦。


鋼到底是鋼,咯啷翻個身,一下把大人逗燥了,鐵錘跟炸雷一樣落下來,鋼板被打得連頭都不敢擡,一動不動貼在砧子上硬捱。這時候,大人就會說:賽吉你來試一下。大人要喝水要吃煙,娃娃打下手麼,要有眼色,趕緊接過鐵錘,把大人做過的活仔仔細細重複一遍。大人呢,連看都不看,只管喝水吃煙。可你發現沒有,大人拿脊背看你哩,大人的耳朵跟雀兒一樣,細細地聽哩,憑響聲就知道你娃娃敲打得對不對路數。


 


你以前捱過大人一巴掌麼,那個大巴掌已經刻在臉上啦。平時看不著,臉一熱就出來啦,靈得很。你得把心提到喉嚨眼,心細得啊,細得跟無常鬼一樣能鑽針屁眼。你可以放膽子掄圓鐵錘,好活就出來了。不用大人說,你自己心裡慢慢就亮清了。鋼是鐵裡頭打出來的。人是鐵麼,大人得親手把裡頭的雜質打出來打掉。啥時候娃娃有個樣框,大人才能鬆一口氣。娃娃軟和,娃娃的樣框是從大人的模子裡倒出來的。女人生娃娃,男人管娃娃。管教娃娃操心得很。女人的累看得見,男人的累在心裡頭。我有了娃娃才體諒出我家大人當年的苦心。為給娃娃一顆精細的心,大人自己的心都操碎啦,成碎喳喳啦。


學到手藝要得五六年。從十二三歲學手,到十八九歲,才能讓胸腔裡那塊肉細緻起來。心裡有了,啥就都有啦。就會明白人一身的力氣不在手上腳上,在心裡頭。從心裡發力,手才能摸對地方,摸出門道。鐵錘是從心裡掄出去的。


會使錘是第一步。下來是掌握火,材料加熱才能用,火太大太小都不行。眼瞅著火發紅發白,要瞅到火心裡去,掌握火心。


我算看透啦,世上東西沒啥差別。我是做刀子的,刀子就是一條命,經我的手,它就活起來啦。刀子是咋活起來的,我自己清楚。我把一塊鋼板拿手裡,我的心就擱進去啦,我把它摸得透透的,我不能胡來。一件活有一件活的規矩。料在匠人手上,不管點火加熱,它先在匠人手上變熱變軟。匠人要做一件活,先把料掂一下,任經驗這麼一掂,心裡就有七八成把握了。料已經有了一口氣,是匠人給它吹進去的。


等火升起來,匠人就拋開鋼料,一門心思弄火呀,得把火調理好,把鋼板放進去,匠人的心也就進去啦。一團大火和火中的鋼板跟木偶一樣聽匠人調遣。往火炭裡吹風,吹多大,火心要虛,虛多大空間,空間大小不同出來的火焰強弱就不一樣。鋼料不能猛熱,要均勻。加熱好的鋼料擱在鐵砧上,就開始敲打。用錘很關鍵,匠人對鋼料對火的把握就靠鐵錘來敲打,使不好鐵錘對鋼料和火的心就算白用了。巧妙的敲打就把匠人投放到鋼料炭火裡的心勁固定下來啦,其實,鐵錘上也懸著匠人一顆心哩。匠人幾個地方用心哩。幾顆心一齊上勁,刀子就出來啦。這還不行,還要淬火哩,就是醒水,太硬就會炸開,太軟又不鋒利,不軟不硬、韌中帶鋼才能把刀子的脾性發揮出來。淬過火的刀子才是真刀子。你看一個匠人,得操幾個心,人家說水火不相融,你要把水火融到一搭,鋼鐵,炭火和水,你總是把心懸得高高的。


你過積石峽沒?過了就好。你知道積石山為啥那麼險嗎,積石山硬生生是讓大禹王給劈道縫,弄出這麼凶險的一道景緻。按老輩人的說法,那不是白白給世人看的,是教世人咋做事咋活人哩。這麼給你說吧,我們保安族幾百年前從青海流落到大河家,落到積石雄關下,黃河水邊邊。你看那積石山,寸草不生,紅彤彤跟堆炭火一樣,黃河水就貼著山根淌,清清的,上天硬是把一堆炭火一河清水揉在一搭,這是上天教保安人咋做事咋活人哩。保安人就靠這山這水的靈性做刀子哩。我給你這遠路客談了這麼多刀子,其實就一句話,要有一顆精細的心才能做出刀子。保安人的心是積石山錘鍊出來的,是黃河水淬過火的。


 


你看匠人打磨刀子,又是磨又是鑿,又是雕圖案,那都是外邊的樣子。刀刃太硬就刻不出來,太軟,啥圖案都能上,又好看又花哨、刀刃不利。軟硬要合適,能刻上圖案,但不能太多,匠人一下手就知道這把刀不是好唬弄的,得給它上一二盤精緻的菜,刷刷幾下就行啦,等於給刀刃安了一對威武森煞的眼睛。鋒刃咋樣才算利,我這麼給你談吧,不用熱水蒙,不用上香皂,直接上刀,刮鬍子,錚錚錚跟麥客割麥一樣。


保安腰刀老樣子的有一把手、什樣錦、馬鞭刀,這都是流傳幾百年的刀子,性能好,結實,看著有點笨,可實用呀,中老年人喜歡,一般人還是喜歡一把手、什樣錦。年輕人喜歡美觀漂亮,造型要好,時髦,這幾年就推出了些新樣式,像珠算刀、甘溝刀、尕角刀、馬頭刀。年輕人掛在皮帶上當裝飾品,看著威風。


你問我什麼時候帶徒弟,18歲出師那年就帶徒弟啦。有親戚的娃娃,有朋友熟人介紹的,到了二十七八歲,名氣出去了嘛,就有慕名投師的。工藝人,很看重遠路來投師的學徒,這是一種榮耀,跟自己的孩子一樣教徒弟。徒弟多啦,有保安族、回族、漢族、東鄉族,來者不拒。我最滿意的徒弟叫馬穆撒,保安族,26歲,是個啞巴,聰明,悟性好,帶這樣的徒弟,不但不累,而且解乏。教他一點一點就通,通得很透,出乎你的意料,你能不高興嗎。他的刀打得好,最好的是刻圖案,星月一把手,連花鳥都刻上去了,花鳥過去的刀子上沒有呀。刀是殺生的,是武器,這個啞巴馬穆撒把花鳥刻在冷峻峻的鋒利的刀刃上,味道就不一樣了。這種刀子難度大,都是訂做,一年有個定量,多了就濫啦。


 


手藝活是看下來的

 

“手藝活是看下來的!”一句話透露著一覽眾山小的霸氣,說出了保安腰刀的全部真意。


在賽吉看來,腰刀裡宿著生命,打造腰刀不是一般的技藝,是一種孕育生命的藝術。賦予一塊鐵鮮活的生命,是如此精緻和微妙,以致沒有什麼能夠有意識地去做,你只需靠近和汲取,必須吃進去,成為你的血與骨。靈氣在你的內在流動,被你吸收,併成為你內在的一部分。


你在賦予腰刀生命和靈氣的同時,腰刀也賦予你生命和靈氣,賦予你厚重的人格,提升了你的心志,點亮和提升了你意識的亮度。賽吉將自己的一生賦予腰刀,腰刀也給了他不一樣的生命。我們現在看他的自述,都能感受到那種喜悅、平和、愛的流動。他跟梓慶、輪扁一樣,即便在帝王面前,也顯示著他們的高貴和不凡。這種人格是由於他們專心致志地獻身一項工作所帶來的。


腰刀匠人在給我們展示著工作的意義。這裡沒有苦役,沒有髒亂,沒有任何一點負面的情緒或能量。在腰刀匠人賽吉看來,打造腰刀是既能磨鍊藝術創造力又能磨鍊心志的修行,是塑造自我完美人格的道場。

  

  沒有什麼真正的藝術是可以靠語言這個“二手貨”傳遞的。傳承全憑當事人的覺悟,沒有覺悟,怎麼教也不會。手藝活是一種本能的開發訓練。本能不是通過語言傳承,而是通過看、悟、想、行來激活和訓練。


制刀技藝不是一種簡單的法門。凡有方法,便是局部,抓住方法,只是抓住局部,可謂“用力則力窮,用術則術磬”。一個人的力量和意識兩個部分的有機疊加,才形成一個人的整體力量。制刀技藝就需要這樣一種整體力量。


保安腰刀匠人深通這個道理。他們從來不指揮徒弟該如何如何,靠的是讓徒弟自己長記性。反應不過來的時候,就是一巴掌。看上去殘酷了一點,但實際上一個人從無判斷力到有判斷力,這是必經的過程。中國的獨生子女政策,使得孩子從小就金貴起來,被與有益的勞動割裂開來。他們生下來就是為了努力學習考得好成績,而不是在勞動中豐富和修煉自己的心志。孩子們從小就失去了覺悟自心這一門最重要的課。


娃娃是否能夠去琢磨大人的心思,這是成長中最重要的一個坎兒。經由這個坎兒,娃娃懂得了這個世界就是由人們的心思組成的,琢磨人的心思,就是琢磨這個世界。這樣的訓練對那些都已經成人了還是隻懂自己心思而不懂別人心思的人來說,是多麼金貴!


娃娃嚮往那個成人的世界,他明白進入那個世界首先要琢磨透大人的心思。而大人的心思不在他們的語言中,而在他們的汗水中。娃娃的汗水和淚水每積累一份,他的心思也就跟著細一寸。心思每細一寸,大人就多教你一樣東西。


腰刀匠人的師父從來不直接說出對與錯,他們放開了讓徒弟們在細節中品味對與錯,再根據徒弟品味的程度,實時用行動去點撥。別說今天一般的管理者沒有這份心思,就是今天的教育家也難於與其媲美。


保安族長輩們,看上去簡單粗狂,實則心細著呢。他們明白,語言上指導對錯容易,而在行動中讓心細緻起來,可就不容易了。小孩是鐵,大人要親手把其中的雜質給擠出來。不是靠棍棒擠,而是靠心與心的感應,讓受教育者自己去發現雜質,自己用他源源不斷的內在能量,去擠掉雜質。


娃娃的心在學習過程中慢慢細緻起來。人一身的力氣不在手上,也不在腳上,而在心裡頭。從心裡發力,手才能摸對地方。鐵錘從心裡掄出去,才能把料舔熱,才能把料平整得服帖了!一如掄錘子,火候同樣需要靠心來把握分寸。製作刀的過程,就是煉心的過程。刀成,心也成。


每個員工或每個人的原初都是萬緣俱足的,可惜後來各種各樣的情緒如恥辱、羞愧、恐懼等小鬼出來搗亂,亂了心神,使人平添了雜質。靠外力不可能把這些雜質擠出去,唯有靠人從心裡發力,才可能把這些情緒的雜質擠出去,讓它們不妨礙那噴薄而出的愛與創造力。單純胡蘿蔔大棒並不能奏效,還必須喚起一個人內在的覺醒。於是,企業管理在規矩和胡蘿蔔大棒之外,更需要教練文化,更需要建構一定的場域,讓員工覺醒,調動內在的能量,擠出雜質釋放創造性。


把心操碎了的企業家,我親眼見識過兩個人。一個是日本的經營之聖稻盛和夫,他幾十年如一日,花盡心思打造出一個強勢的場域,使得每個員工都有機會開發自己的潛能,實現有價值的人生。另一個是中國江蘇德勝洋樓的老闆聶聖哲。聶聖哲對中國人性和農民心理有著深刻把握,他喜歡農民的樸實爽直,他明白自己要做的就是打造一個專心致志的場。他一手製定出《德勝員工守則》,並且能夠善誘員工一刻接一刻地去豐富和改善《守則》,以此形成一個積極變動催人向上的場,讓那些泥腿子成為透露著智慧光芒的產業工人。


保安腰刀製造技藝之妙,全在於神、形、意、力之運用互為一致。都說水火不相容,匠人卻要把水、火、鋼鐵融在一起。把心懸得高高的,照看著水、火和鋼板,才可以把它們融到一起。這份定力,不是容易把握的。


要有一顆精細的心才能做出刀子,才能做成一件事,才能把一件事做活,才能出彩,才能賦予一個物體生命。天底下萬事萬物都是一條命,一條命的鮮活和精彩在於有一顆精細的心。


要想獲得這顆精細的心,必須屏畢不相干的因素,全神貫注於工作上。難怪在眾多徒弟中,賽吉最欣賞26歲的啞巴馬穆撒。這不是偏愛。因為啞巴聽不懂,也說不出,只能靠他自己的體悟。而這是做事情的根本。不把一顆心全部揉進去,你就很難做成一件事。


保安腰刀的制刀技藝就是地頭力的活樣本。地頭力是關乎一個人的本能,他能力如思考力、行動力、領導力、執行力、想象力、判斷力等等,都是在地頭力之上生髮出來的。


 


腰刀傾注著一個民族傳承的渴望


賽吉的自述讓我對保安腰刀有了更多的好奇。


保安腰刀與新疆的英吉沙刀、內蒙古的蒙古刀齊名,號稱中國少數民族三大名刀。英吉沙刀刀柄華貴,鑲嵌著玉石瑪瑙,刀鋒刀柄造型優美,有花紋,藝術誇張力強,有歡快之感。蒙古刀呢,刀鋒是彎的,刀鞘華美,飾以龍花卉等圖案。


與前兩者相比,保安刀顯得樸實大氣,刀鋒筆直豪邁,刀鋒刀柄相連處沒有橫樑相隔,直接過渡到鋒刃。刀柄的華美也別具一格,一層鋼壓一層牛角,連壓十幾層。刀鞘以銅皮砸成,包以木頭,刀鋒入木,塞得緊緊的。保安刀整體上簡潔剽悍實用,與質樸之西北風相吻合。一柄在手,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保安腰刀名揚西北,是從他們搬遷到了今天所處的黃河轉彎處大河家開始。這個地方,歷來都是兵家搶奪的要塞,戰亂年哪能種莊稼呀,種下糧食,風調雨順,軍隊開過去,啥都沒有了。大河家這地方貼著黃河,土地肥沃,可保安人寧肯信手藝也不敢把一切全押在土地上。保安人既是農民又是手藝人,跟回族不一樣跟漢族也不一樣。回族種地就種地,做生意就做生意,漢族守著地幾輩子不動,一有戰亂就跑,戰亂過了又回來收拾毀壞的家園。保安人到了大河家就再沒離開過。保安人即使離開家園離開土地,憑著手藝照樣能活命,一雙手是自己的,是世界上最可靠的東西。


保安腰刀的優秀,從細節開始。爐溫要高,選料要純,更關鍵的,還是要有一顆實實在在做刀的心。保安娃娃受大人影響,學手藝很乖很自覺,在打刀的每一個環節都傾注心血,每一柄保安腰刀上,都注著這個民族生存發展的渴望。


關於保安腰刀流傳著許多動人的故事。那些故事是一個民族精神的傳承。保安族人不管從事什麼營生,都要學習制刀技術。這其中沁透著做人做事的全部道理。


 “我算看透了,世上的東西沒啥區別!”這句保安腰刀匠人興頭上的話,無疑把這個世界的祕密宣洩無疑。製造腰刀,是保安族做人做事的必修課。懂了做人做事,一股豪氣也就油然而生。能夠駕馭製作保安腰刀,也就能駕馭世界了。刀王就是世界之王。


 


1935年出生的保安族人馬吉,對此也深有感觸。他父親是鐵匠,他七八歲就開始跟父親學手藝了,打刀子也打農具,打一把好刀子要賣幾十把鋤頭的價錢。到了十一二歲,父親送他到學校唸書,父親很有眼光,明白保安人要有文化才有前途。1949年他14歲,因為有文化,當上了生產隊的會計,20多歲當大隊支書,這一當就當了30年。1955年他們就把手藝好的人組織起來成立合作社專門做刀子。


歷史上,保安人做刀子都是單幹,一個師傅帶若干個徒弟組成一個手工作坊,發展不大。1975年,國家專門撥款12萬元建起了廠子,原來生產隊的作坊變成了一個具有相當規模的工廠,產品主要供應寧夏、甘南、青海還有新疆這些民族地區。這是個集體性質的工廠,工匠們做活不誤種地。保安族的好匠人基本上被吸收到廠子裡,廠裡專門指定手藝好的師傅帶徒弟,把手藝一代代傳下去。


說是學手藝,其實學的是生活的能力。手藝教育與錢財有關,但不是全為錢財,長輩會藉此把生活的全部祕密和真諦傳授給年輕人。書本會教你些謀生髮財的本領,而手藝則會煉你的心。只要心煉成了,沒有什麼事你做不了。保安族的每一個人都有權利獲得這門煉心術。保安族古老的原始精神和生命真諦都在裡面。


馬自正,出生於腰刀世家。當改革開放的春風吹起時,沉寂了多年的保安腰刀產業如雨後的春,立刻紅火起來。整個保安山莊幾乎家家戶戶製作腰刀,製作腰刀叮噹之聲此起彼伏,演奏著一曲保安山莊致富曲。當時,馬自正一面上小學,一面跟父親學制作腰刀。後來,他乾脆不上學一心一意學習製作腰刀。起初家人都反對,慢慢地也就對他聽之任之了。


或許基因遺傳的緣故馬自正在學習製作腰刀的同齡人中更顯出聰明好學。製作一把一般的腰刀最多達上百種式序,少也有四十多道式序,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先打坯成型,加鋼火,然後刻花刺字,最後鑲嵌磨光而成。無論工作多忙多難多累,他從不叫苦。什麼“雅伍其”、“滿把子”、西螺”、一把手他都最短的時間內學會製作,還揹著家人獨立完成。那些製作難度高,連名字都響亮非凡的“什樣錦”、“波日季”等腰刀,他都曾躍躍欲試。


成年後的馬自正,更是不甘寂寞,他像一隻雄鷹,飛向保安山莊之外的大千世界,告別了家人和熟悉的天地,四處拜師學藝,切磋技藝。久而久之,既開闊了他的視野,也提高了他製作腰刀的技藝。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聽到有人說起了“折花刀”原來“折花刀”是保安腰刀精品中的精品,是刀中王中王已失傳半個多世紀。從此 “折花刀”像一塊磁石,牢牢了他。於是他再次四處尋訪,切磋技藝他的足跡遍佈祖國的大江南北,長城內外最後終於使這神奇的“折花刀”再次展現在世人眼前。這把具有傳奇色彩的腰刀的確外觀精美,鋼口鋒利,削鐵如泥。


馬自正現已成為保安族腰刀產業界舉足輕重的人物。中央電視臺記者前來採訪他,並且製作成專題《再造折花刀》。此節目在中央電視臺播出後,反響強烈,給關注保安腰刀的人們一個極大的驚。馬自正已經成為保安腰刀新的傳人,他的成功預示著保安族在新形勢下有了一個生機勃勃的未來。也正是這個節目,讓我開始關注保安腰刀,從而才有了這個詮釋地頭力的新篇章。


腰刀匠人,是中國傳統技術匠人的代表。他們很少強調頭腦的智慧,而是大量運用身體的智慧,他們生活在生機勃勃的場域之中,周身散發著一種迷人的氣息。他們是中國地頭力的活樣本。


  


來源:《強者:企業家的夢想與痴醉》


 

2009年出版,當年被評為影響中國企業家的8本書之一


地頭力:自性爆發拿出絕活 潛能量表

掃碼進入 5分鐘得到潛能評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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