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勤:我們為什麼做“嘉德文庫”?

藝市縱橫嚴小稚2018-03-20 02:3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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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拍賣缺的正是對文化內涵的挖掘,對於商業部分的描述要更加準確、紮實。拍賣需要的不是熱鬧,不是所謂的包裝,而是實實在在的市場開發和對藝術品的研究分析。

《海外館藏中國文物精萃》三卷

不久前,由嘉德投資旗下公司打造的圖書出版平臺“”正式揭牌,推出首批圖書:《嘉德講堂》(第一輯)《一聲千兩——收藏家阪本五郎自傳》《海外館藏中國文物精萃》(上、中、下卷),均由中華書局出版發行。“嘉德文庫”創辦人、嘉德投資控股有限公司董事總裁兼CEO、嘉德藝術中心總經理日前接受《藝術市場》專訪,對“嘉德文庫”的緣起、定位、規劃做出詳細闡述。

寇勤表示,“嘉德文庫”的誕生是水到渠成的,在嘉德20多年緊湊的拍賣業務中,經手了無數件傳世珍品,也結識了許多頂級藏家和專家,無形中成了圖書出版的選題富礦。

“‘嘉德文庫’是嘉德藝術中心很有價值、有意義的組成部分,雖不是我們盈利的重點,但仍希望在自身質量和運營方面它能夠儘量做好。我對‘嘉德文庫’的期待首先是有品位,第二要能存得下來,第三能夠符合當下的市場需求。”寇勤如是說。

寇勤

《藝術市場》:作為嘉德投資旗下嘉德藝術中心的一個重要項目,推出“嘉德文庫”的初衷是什麼?

寇勤:首先,嘉德拍賣的工作週期一直都是很緊湊的,儘管20多年來碰到過許多有意思的題目、重要的資源,並且相當一部分是應該以出版的方式使其留存下來,深入挖掘其外延與內涵,發揮更多的邊際效應。但由於拍賣的週期性很強,沒有時間和精力開發拍賣以外的業務。對此,我們一直感到遺憾。

其次,由於我早年就讀武漢大學中文系,自身對圖書出版有著濃厚的興趣,加上後來我有很多同學、朋友從事圖書出版方面的工作。更逢改制,能夠將嘉德拍賣與嘉德投資兩部分做出業務上的調整,在嘉德投資下設嘉德藝術中心有限公司,在這一框架下我們有了很好的條件做些事情。因此,從2016年開始,我們將這一想法落地,組建了“嘉德文庫”這一平臺。

大家有理想和熱情,嘉德也確實有這方面沉澱下來的資源。此外,它和嘉德今後的業務發展會有一些自然的聯繫,嘉德藝術中心大樓除了拍賣之外,還會涉及很多高端的藝術展覽、藝術交流活動,這些活動少不了出版的配合與支持。從目前社會上的反響來看,大家對這一思路是很贊成的。

《藝術市場》:為何會選擇《嘉德講堂》(第一輯)、《一聲千兩——收藏家阪本五郎自傳》《海外館藏中國文物精萃》(上、中、下卷)這三部圖書作為首發?

寇勤:“嘉德文庫”首先需要有一個定位,需要確定選題的範圍,還要有側重點。通過我與同事們的討論,最後確定了三個出版方向,一是藝術理論,包括重要的歷史、學術,以及對藝術知識的普及,這一方向以首發的《嘉德講堂》(第一輯)為代表。二是重要的人物和事件。一部中國藝術史其實也可以理解為一部收藏史,而藝術品的交易和流通也是整個中國收藏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整個藝術品的收藏史上,除了作品外,另一個重要要素就是人了。因此,對於人的研究就顯得格外重要,它能夠立體、綜合地反映某一個時期的收藏史、藝術品市場的交易史以及對藝術品研究的一些重要信息,《一聲千兩》可以作為此部分的代表。三是作品,整個藝術史的發展,最後呈現給大家的便是藝術品本身,《海外館藏中國文物精萃》則是這一部分的代表。

《海外館藏中國文物精萃》三卷

《藝術市場》:這三部圖書背後分別有著怎樣的故事?

寇勤:《嘉德講堂》是嘉德最重要的歷史沉澱內容之一,為了能夠把我們拍賣的業務做好,嘉德一直比較注重綜合知識、專題、課題的研究和挖掘。除了我們自己的研究以外,在這20多年來還邀請了一些客座的專家學者舉辦講座、論壇、座談會。將這些資源進行梳理和歸納,自然成為我們首發圖書很好的選題。這個選題我們會長久地做下去,目前第二輯的編纂也進入了尾聲。這系列叢書以專業的角度切入,深入淺出、圖文並茂地為讀者講述藝術史、普及藝術知識,目前來看反響很好。

《一聲千兩》是已故藏家阪本五郎先生自傳的再版。我和阪本先生認識近20年,他是一位頂級古董商,具備了很多古董商和收藏家共通的特質。我曾經在十幾年前就和阪本先生有過一次關於收藏的深入討論。當時我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看到了這本書的日文版,感覺很有趣,因此問阪本先生能否將這本書選登在《嘉德通訊》上,他欣然同意了。刊登之後反響十分熱烈,我便聯繫了一位出版社的朋友出了書。當時對於收藏家的故事,尤其是海外的收藏家,大家都不太瞭解,最初朋友還擔心銷量,沒想到最後非但沒賠錢反而還有盈餘。如今雖然10年過去了,這本書依然有市場。在著手做“嘉德文庫”時,意識到這本書很符合我們的第二個選題方向,因此我同阪本先生商量這本書的再版事宜。原本希望阪本先生能為此書做出修訂,但無奈他年事已高,精力有限,不過他還是為這本書增加了一些圖片,並且重新整理了一份再版的前言。遺憾的是他沒看到這本書就去世了。

說起《海外館藏中國文物精萃》這套書,不得不提及翁萬戈先生,他是翁同龢的第五代孫,其本人是學者、鑑賞家,擁有很多翁氏家族的收藏。我們同他有十幾年的交往,最重要的一次就是關於翁氏藏書迴歸中國,他從美國拿回的藏品中,有很多補充了中國古籍善本收藏的空白。這之後我們保持了良好的交往,翁先生92歲那年,我去美國看他,發現了他家中的一個櫃子,翁先生告訴我那裡面是他和太太在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到世界各國博物館、私人收藏機構拍攝的中國文物照片。我們知道中國文物有很大數量流失在海外,海外各大博物館有自己的藏品檔案,但檔案未必完整。迄今為止還沒有哪一個機構或個人擁有絕大部分世界各國博物館收藏的重要中國文物的影像資料,更不容易的是通過一位收藏家、攝影家獨特的視角。我提出將這些影像資料帶回中國整理篩選後出版,由於翁先生當時事務繁忙,便與我約定5年以後一起做這件事。回國後我們做了一些準備。去年我再次去到美國,取來了這批影像資料。翁先生由於精力有限,難以事事親為,就委託我來做這件事,他提供了一些建議,撰寫了書的前言。我們邀請了一些知名專家學者,對這些文物藝術品做了很多資料蒐集、整理和分析,尤其是對於作品的流轉過程力所能及地做了考證。這套書被出版方中華書局評為該書局“年度十大好書”,它既符合“嘉德文庫”第三類出版方向,同時也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和研究價值。

《一聲千兩》

《藝術市場》:“嘉德文庫”這樣的模式和文化行為,在未來是否有可能被更多的拍賣公司借鑑或效仿?

寇勤:我不好分析是否別的拍賣公司也會做出版,因為並不是嘉德拍賣在做出版,而是嘉德文化集團旗下的嘉德藝術中心在做這樣的事,這就使它具有了一定的獨立性,因其關注的內容並不是為了拍賣,從而視野更多元和寬泛,同其他拍賣公司的立場也有所不同。

最近我和國內外的許多收藏家聊天,他們表示對嘉德藝術中心很是期待,在這裡,有書可看,有展覽可看,還有教育培訓,這就讓他們同嘉德之間的連接點增多了。這對於嘉德文化集團來說,無形中也增加了很多同收藏家、收藏機構、藝術家之間建立關係的機會。如果這一點做得好,對嘉德拍賣一定會產生積極影響。

至於其他拍賣公司是否會效仿,坦率地說,包括嘉德拍賣在內,各大拍賣公司除了拍賣圖錄,也沒少出各種單行本,但是這種書大多比較貼近其自身拍賣業務。至於它們是否願意拿出精力、資金來做這件事,則要看拍賣公司自己的判斷。即便會有效仿,我想這也是一件好事,因為這就進入了大文化的範疇。現在的拍賣缺的正是對文化內涵的挖掘,對於商業部分的描述要更加準確、紮實。拍賣需要的不是熱鬧,不是所謂的包裝,而是實實在在的市場開發和對藝術品的研究分析。比如《嘉德講堂》就是很典型的對大眾市場的普及。在大眾文化下,過分地小眾,也許不是一件好事。

2002年王雁南(左)、寇勤(右)與阪本五郎的合影

《藝術市場》:如何看待“嘉德文庫”同嘉德拍賣的相互關係?對於“嘉德文庫”的未來發展有何規劃?

寇勤:嘉德拍賣和嘉德投資是一個集團的兩個部分,嘉德投資很重要的一個部分是嘉德藝術中心,嘉德藝術中心大廈今後也是嘉德拍賣的主場,它們之間會有密切的配合。兩者之間並不存在矛盾,反而是緊密的聯繫。嘉德拍賣的客戶會成為嘉德藝術中心的客戶,嘉德藝術中心的客戶、“嘉德文庫”的讀者、嘉德教育的學者和學生,也會有人自然地變成嘉德拍賣的客戶,這恰恰才是嘉德文化集團的優勢和意義所在。

今年“嘉德文庫”會在去年的基礎上有進一步的發展,但它不會變成普通意義上的出版社,不會追求數量,我們做的必須是符合上面三個方向的有價值的出版物。我們有精幹的班底和專業人員,下一步希望把“嘉德文庫”和嘉德書店捆綁起來經營。在嘉德藝術中心一樓的夾層還有一個嘉德書店,裡面的書以“嘉德文庫”出品的圖書和其他文物藝術類圖書為主體,是一個讓大家綜合休閒的地方。未來我們會把“嘉德文庫”定位成一個較有特色的圖書出版工作室。

翁萬戈拍攝的虎食人卣底片

《藝術市場》:面對如今信息科技的飛速發展,越來越多的人成為“低頭族”,習慣了通過手機或互聯網獲取碎片化的信息,紙質出版明顯受到了電子書、公眾號的衝擊,在這樣的背景下,為何還會選擇出版紙質書籍?

寇勤:紙質出版物受到電子媒體的影響或衝擊這種情況的確存在,但是不能一概而論。如果是“快餐式”的閱讀,電子媒介的確方便,但如果讀類似“嘉德文庫”這種文物藝術類的圖書,電子媒介或許能起到補充作用,卻不能取代紙質出版。首先文物藝術類的圖書是要“過腦子”的,需要一定的閱讀環境。其次,這種類型的圖書相當一部分需要圖片的配合。儘管電子版的圖片可以做到極致,但並非是普及的狀況。文物藝術類圖書的閱讀人群或許會慢慢接受電子閱讀的方式,但我相信並不那麼容易。閱讀行為是有一種氛圍和情感寄託的,不同的介質閱讀感受是不同的。我不反對紙質出版會有一定的自媒體來補充,但我不相信會被替代。這也要求我們反過來在出版這類書籍時,首先要考慮到如何最大限度地抵禦電子媒介對其造成衝擊。其次,我們也考慮是否應該開發一部分電子閱讀的功能。


| 版面編輯:屈婷 微信編輯:孫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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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市場》4月號下半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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