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非:熵減的過程是痛苦的——“媽媽好痛呀”!

王育琨頻道2018-01-23 10:20:09



人和自然界,因為都有能量轉換,才能增加勢能,才使人類社會這麼美好。



熵減的過程是痛苦的,前途是光明的

——《華為之熵  光明之矢》序


水從青藏高原流到大海,是能量釋放的過程,一路歡歌笑語,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泛起陣陣歡樂的浪花。遇山繞過去,遇窪地填成湖,絕不爭鬥。若流到大海再不回來,人類社會就死了。當我們用水泵把水抽到高處的時候,是用外力恢復它的能量,這個熵減過程多麼痛苦呀!水泵葉片飛速地旋轉,狠狠打擊水,把水打向高處,你聽到過水在管子裡的呻吟嗎?我聽見過“媽媽我不學鋼琴呀!”,“我想多睡一會。”,“媽媽痛,好痛呀!我不要讓葉片舅舅打我呀!”


人的熵減同樣。從幼兒園認字、彈琴;小學學數學;中學歷史、物理;大學工程;又碩士、博士,考試前的不眠燈光……。好不容易畢業了,考核又要受打A、B、C,末位淘汰……的擠壓。熵減的過程十分痛苦,十分痛苦呀!但結果都是光明的。從小就不學習,不努力,熵增的結果是痛苦呀!我想重來一次,但沒有來生。


人和自然界,因為都有能量轉換,才能增加勢能,才使人類社會這麼美好。


任正非

2017年12月19日


昨天最好的做法是今天最壞的做法


20年前去豐田公司現場參觀

看到這樣的口號很震撼

回國寫了一本《答案永遠在現場》

稻盛和夫親為之作序:

“王育琨先生敏銳地捕捉到

企業經營中‘現場’的重要性

他獨具慧眼,令我十分欽佩”


“昨天最好的做法是今天最壞的做法”
20年前並沒有認識到這口號的現實性

在今天網格化時代連接就是突變

一切事物都在迅速迭代的本性凸顯了


網格化時代最牛的處理器不是CPU

而是裝進法爾法元的新處理系統TPU

TPU計算能力比CPU快60多倍

以CPU為基礎的摩爾定律

宣稱新技術18個月更新迭代一次

而今天迭代時間或可以是幾個月幾天


網格化的無縫隙鏈接

一石激起千重浪無量因子被激活

事物曇花一現的本質成為現實

一單固化就是熵增就是死亡

而人性天然有一種墮怠

本來在可能與不可能之間

在黑白、善惡、高下、遠近、長短之間

橫亙著無窮多的可能性

還有1000條路沒有被人走過

老人老思維

喜歡把成功經驗固化為塊壘

人們習慣於走過去走過的老路


任正非看到了這個真實

他要直面這個真實

於是新年伊始

正式簽發了一系列文件

強調灰度哲學和自我批判

強調耗散結構的熵增熵減


“永遠不要忘記自我批判,

摩爾定律的核心就是自我批判,

我們就是要通過自我批判自我迭代,

在思想文化上升華,步步走高,

去踐行人生的摩爾定律"。


這回他化身為水

用水往高處走形成勢能的痛苦過程

說明向苦處行,勇於自我批判

才是迭代更新的不二路徑


“媽媽痛,好痛呀!

我不要讓葉片舅舅打我呀!”

讓人忍俊不禁的同時

理解了熵減勢能形成的真實過程

更理解了大自然的根本規律和目的

“人和自然界,因為都有能量轉換

才能增加勢能

才使人類社會這麼美好”


要麼像自高而下的水一樣具有“天才”

“水從青藏高原流到大海

是能量釋放的過程

一路歡歌笑語

泉水叮咚,泉水叮咚

泛起陣陣歡樂的浪花。

遇山繞過去,遇窪地填成湖

絕不爭鬥”


要麼像自下而上的水一樣逆轉成“天才”

向自己的苦處行

向世間的苦處行

把自己打開

勇於自我批判

勇於質疑一切固化的東西

接納一切新發生

提升個人和組織勢能

創造美好人類新生活


生命的終極目的是進化

不是物質財富更不是安逸和腐朽

“我們面臨的時代空前偉大

擔負時代命運的責任

已經落到了我們肩上

我們還有什麼個人的小九九不能放下!


——王育琨學習體會


媽媽好痛呀!任正非萌死人的出書序言

  • 編輯:咔  嚓

  • 來源:藍血研究

  • 咔嚓院長私人微信:lanxueziben

  • 藍血研究文章,如需轉載請通過後臺向公眾號申請


這是任正非為《華為之熵  光明之矢》一書作的序,這也是任正非第二次提筆作序(第一次為朋友馬世民的書作序)。


“熵”和“耗散”,是任正非特別喜歡使用的兩個概念。


熵,是熱力學第二定律。熵表面上是一種混亂或分散度,其實是物質做功能力的一種度量,或者說是能量集中程度的表徵,相當於對消耗能量做功的一種記錄。熵越大,能量越分散,做功能力越弱。


熵減,被任正非用於企業的發展之道,成為貫穿任正非管理的思想精華。熵是無序的混亂程度,熵増就是世界上一切事物發展的自然傾向都是從井然有序走向混亂無序,最終滅亡。對於企業而言,企業發展的自然法則也是熵由低到高,逐步走向組織疲勞並失去發展動力。任正非說,要想生存就要逆向做功,把能量從低到高抽上來,增加勢能,這樣就發展了(由此誕生了厚積薄發的華為理念);人的天性就是要休息,舒服,這樣企業如何發展(由此誕生了“以奮鬥者為本,長期艱苦奮鬥”的華為理念)?


“耗散結構”理論,於1969年由比利時學者伊利亞•普里高津,他認為,“處於遠離平衡狀態下的開放系統,在與外界環境交換物質和能量的過程中,通過能量耗散過程和系統內部非線性動力學機制,能量達到一定程度,熵流可能為負,系統總熵變可以小於零,則系統通過熵減就能形成‘新的有序結構’”。


任正非曾經非常形象地表達了他對耗散結構的理解,公司長期推行的管理結構就是一個耗散結構,我們有能量一定要把它耗散掉,通過耗散,使我們自己獲得一個新生。我提一個問題,什麼是耗散結構?你每天去鍛鍊身體跑步,就是耗散結構。為什麼呢?你身體的能量多了,把它耗散了,就變成肌肉了,就變成了堅強的血液循環了。能量消耗掉了,糖尿病也不會有了,肥胖病也不會有了,身體也苗條了,漂亮了,這就是最簡單的耗散結構。那我們為什麼要耗散結構呢?大家說,我們非常忠誠這個公司,其實就是公司付的錢太多了,不一定能持續。因此,我們把這種對企業的熱愛耗散掉,用奮鬥者,用流程優化來鞏固。奮鬥者是先付出後得到,與先得到再忠誠,有一定的區別,這樣就進步了一點。我們要通過把我們潛在的能量耗散掉,從而形成新的勢能。”


簡單用一句話來說,任正非希望,以熵減對抗惰怠;用耗散獲取新生!


《華為之熵  光明之矢》這本書,最初源於2012實驗室技術思想研究院祕書處丁偉主筆的一篇同名文章。並由此總結出華為的活力引擎。


《華為之熵  光明之矢》全文如下:



華為之熵  光明之矢


熵和生命活力,就像兩支時間之矢,一頭兒拖拽著我們進入無窮的黑暗,一頭兒拉扯著我們走向永恆的光明。


今天和大家分享的內容,作者認為是目前為止對華為發展之道最不為人知的一個視角。


魯道夫·克勞修斯發現熱力學第二定律時,定義了熵。自然社會任何時候都是高溫自動向低溫轉移的。在一個封閉系統最終會達到熱平衡,沒有了溫差,再不能作功。這個過程叫熵增,最後狀態就是熵死,也稱熱寂。


熵原本是熱力學第二定律的概念,卻被任正非用於研究企業的發展之道,是貫穿任正非管理華為的思想精華。


華為之所以不易被人理解,一個重大原因就是任正非的思想源頭擺脫了商學院式的理論框架,彷彿黃河源頭的九曲十八彎,既有觀察現實世界、不斷實踐的人性感悟,也有橫貫東西方的科學和哲學洞察。


經濟學的很多理論和計算方法都來源於物理學的啟發,但鮮活的生命並不是經濟學意義上的理性人和有限理性人。在人性和社會(人性的群體化)的複雜性面前,經濟學在社會發展的現實面前已經落後甚至潰敗,而熵的理論透過物理學和生命活力,直指人心。


任正非把物理學、人性和哲學理念直接引入企業管理中,成就了華為獨特的思想文化、價值觀和發展戰略。華為的發展不是偶然的,任正非開創性的管理思想和戰略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一、華為之熵



1. 熵為何物? 


這裡,我們稍微探討一下熵的物理學概念,不想燒腦的同學請直接跳到下一段落,不影響理解下文。熵首先是物理學概念,熵的單位是焦耳/熱力學溫度。熱力學第二定律告訴我們,一個孤立系統的熵一定會隨時間增大,熵達到極大值,系統達到最無序的平衡態。因此,熱力學第二定律也被稱為熵增定律。1850年熵増定律誕生的時候就有兩種表述,後來不同學科、不同科學家又發表了很多種各不相同的表述。相比較,作者更喜歡量子物理學和現代生物學的奠基人歐文·薛定諤對熱力學第二定律的綜合性描述:“一個非活的系統被獨立出來,或是把它置於一個均勻的環境裡,所有的運動由於周圍的各種摩擦力的作用都將很快地停頓下來;電勢或化學勢的差別也消失了;形成化合物傾向的物質也是如此;由於熱傳導的作用,溫度也變得均勻了。由此,整個系統最終慢慢地退化成毫無生氣的、死氣沉沉的一團物質。於是,這就達到了被物理學家們稱為的熱力學平衡或“最大熵”——這是一種持久不變的狀態,在其中再也不會出現可以觀察到的事件。”


熵是個不容易理解的概念。好在我們並不需要真正瞭解熵、熱力學第二定律的經典物理學含義,只需要知道其社會學意義即可。作者對此作了個總結,即:熵就是無序的混亂程度,熵増就是世界上一切事物發展的自然傾向都是從井然有序走向混亂無序,最終滅亡。這在經典力學上的寓意更容易理解,即世界上沒有永動機,最終會走向平衡靜止,即熵死。


任正非在一次與人民大學黃教授交流管理話題時,黃教授把熱力學第二定律發給了他。任正非發現,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有著同樣的規律。對於企業而言,企業發展的自然法則也是熵由低到高,逐步走向混亂並失去發展動力。因而,任正非經常把華為和滅亡兩個詞關聯起來,就不足為奇了。從此,任正非在考慮企業管理時,會把熵増作為一個重要視角。


2. 生命的活力


拋開遙遠的宇宙週期論和膨脹論,我們肉眼可見的現實世界顯然也有生機勃勃的一面,那麼和熱力學第二定律所描述萬物走向混亂的差距何在?或者說對抗熵増,讓世界有序繁榮的是什麼?答案之一就是生命活力。


1943年,薛定諤在三一學院的講臺上,面對愛爾蘭總統等一眾嘉賓,在“生命是什麼”的主題演講中提到,“自然萬物都趨向從有序到無序,即熵值增加。而生命需要通過不斷抵消其生活中產生的正熵,使自己維持在一個穩定而低的熵水平上。生命以負熵為生。” 1944年,薛定諤把這一演講主題寫作成書,即《生命是什麼》,引導了以DNA為標誌的現代生物學發展。


薛定諤將生命活力稱為負熵,使得自然萬物與熱力學的熵増反向運動。同理,企業要保持發展動力,需要依靠的就是人的生命活力。


任正非說,(企業)要想生存就要逆向做功,把能量從低到高抽上來,增加勢能,這樣就發展了(於是誕生了厚積薄發的華為理念);人的天性就是要休息,舒服,這樣企業如何發展?(於是誕生了以奮鬥者為本,長期艱苦奮鬥的華為理念)任正非正是通過洞察人性,激發出華為人的生命活力和創造力,從而得到持續發展的企業活力。


過去5億年,遺傳信息的數量增加了1億比特。人類的DNA裡記錄了人類從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就可以被追溯的本能,貪婪、懶惰、自我欣賞。而這正是人類進步的動力之源。


作為一個透徹理解人性的企業家,任正非深知如何用金錢把人類的貪婪轉化為動力,從而驅趕走懶惰的魔鬼,讓十幾萬華為人在自我欣賞中向著同一個目標前進。這個道理西方管理學也早已洞悉,但矛盾在於,哪個創始人可以克服自己的貪婪? 


為什麼猶太聖經中說,世界上難做的事情容易做成?……


3. 耗散結構—開放的系統


生命都是需要新陳代謝的,都是開放的系統,也都是典型的耗散結構。


熱力學第二定律是封閉系統的規律,避免熵死的方法之一就是建立耗散結構。耗散結構是普利高津在研究不違背熱力學第二定律情況下,如何闡明生命系統自身的進化過程時提出的新概念,他因此獲得了1977年諾貝爾化學獎。


耗散結構就是一個遠離平衡的開放系統,通過不斷與外界進行物質和能量交換,在耗散過程中產生負熵流,從原來的無序狀態轉變為有序狀態,這種新的有序結構就是耗散結構。


人類社會和群體既是一個遠離平衡的結構,也具有非線性發展的特徵,而且可以具有開放性,完全符合耗散結構的三個特徵定義。因此,耗散結構的動力學模型應該適合人類社會。這是普利高津在20世紀80年代進一步發展耗散結構時提出的重要觀點。


任正非在2011年的公司市場大會上說,“公司長期推行的管理結構就是一個耗散結構,我們有能量一定要把它耗散掉,通過耗散,使我們自己獲得一個新生。什麼是耗散結構?你每天去鍛鍊身體跑步,就是耗散結構。為什麼呢?你身體的能量多了,把它耗散了,就變成肌肉了,就變成了堅強的血液循環了。能量消耗掉了,糖尿病也不會有了,肥胖病也不會有了,身體也苗條了,漂亮了,這就是最簡單的耗散結構。那我們為什麼要耗散結構呢?大家說,我們非常忠誠這個公司,其實就是公司付的錢太多了,不一定能持續。因此,我們把這種對企業的熱愛耗散掉,用奮鬥者,用流程優化來鞏固。奮鬥者是先付出後得到,與先得到再忠誠,有一定的區別,這樣就進步了一點。我們要通過把我們潛在的能量耗散掉,從而形成新的勢能。”


任正非一直批評華為自主創新,因為自主創新就把華為變成了一個封閉系統。(於是誕生了開放合作的華為理念)。


普利高津在《探索複雜性》一書中寫道,“簡單與複雜、無序和有序之間的距離遠比人們通常想象的短得多。” 



二、光明之矢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到2017年華為就30年了,任正非重提華為如何避免熵死。光明之矢,正是要讓華為避免走向熵死的黑暗。


封閉系統終究是要熵死的,沒有活力的封閉企業必將滅亡。任正非如何把華為打造成一臺耗散結構的開放活力引擎?


企業要想長期保持活力,就要建立耗散結構,對內激發活力,對外開放,與外部交換物質和能量,不斷提升企業發展勢能,不斷拓展業務發展的作戰空間。


從1969年普利高津提出耗散結構理論至今,又過去了40多年,這個理論逐步發展成為複雜系統科學,仍處於不成熟不完善的發展階段,不過實踐經常走在理論的前面。


自然科學屬性無法和社會學嚴格的一一對應,這源於人類社會的複雜性。與天馬行空的理論相比,任正非似乎更喜歡探索實踐,不斷進化。


下面的華為活力引擎模型(圖1)只是作者對過去華為實踐的不完整觀察,供大家一起探討。


圖1:以耗散結構為基礎,打造華為活力引擎模型


開放性、遠離平衡、非線性是耗散結構的三個特徵。ICT產業本身的發展規律就充滿了非線性發展的不確定性和挑戰,無需為企業刻意營造非線性環境。因此,本文重點探討華為耗散結構中的開放性和遠離平衡。


一方面,華為通過企業的厚積薄發、人力資源的水泵實現遠離平衡的耗散結構特性,使企業逆向做功,讓企業從無序混亂轉向有序有發展。


另一方面,華為通過企業的開放合作、人力資源的開放實現耗散結構的開放性,從模型的入口和出口吐故納新、吸收宇宙能量,為企業帶來有序發展的外來動能。


下面為了方便敘述,作者把華為活力引擎分成企業宏觀和個人微觀兩個層面分別來探討。


企業宏觀層面,把華為視為一個生命整體,要從企業整體運作的戰略高度解決熵増。即利用企業的厚積薄發和開放合作,解決企業發展過程中出現的組織惰怠、流程僵化、技術創新乏力、業務固化守成等問題。


個人微觀層面,華為是無數個體的人,重在從人力資源管理角度,探索如何激發生命的活力,從而解決人的惰怠和熵増。


華為這臺活力引擎的軸心是客戶,是否為客戶創造價值是判斷有序無序、熵増熵減的標準和方向。


1.華為的宏觀活力引擎


圖2:華為宏觀活力引擎模型


如圖2所示,華為的耗散結構,既要消耗掉企業多餘的能量,打破平衡靜止的企業超穩態,建立新的發展勢能,也要保持開放性,為企業鍛造出一個開放發展、與時俱進的技術和業務平臺。因此,任正非賦予華為了兩個發展理念,也可以認為是華為的兩個發展戰略,即厚積薄發和開放合作。


在華為宏觀活力引擎模型上,開放合作與厚積薄發成為打造負熵流的主要方法,通過逆向做功,一方面消耗了多餘的物質財富,打破平衡靜止,避免物質財富過多導致的熵增,另一方面又建立起新的企業發展勢能,為長遠發展積聚能量。


在這裡,勢能可以理解為技術研發、組織管理能力、人才資源、思想戰略、品牌聲譽等的儲備,形成進入無人區、構築世界級競爭力的綜合能力。


厚積薄發和開放合作的戰略是相輔相成的,又各有側重。


1.1厚積薄發


華為與很多西方企業發展理念最顯著的不同,在於華為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以企業長期發展為目標。而多數西方企業,一般以股東利益或公司利潤最大化為目標。


華為通過厚積薄發戰略,把企業物質財富最大化轉化為企業發展勢能,強化了內生動力。厚積薄發本身的理念更像一個能量守恆系統,偏重企業內生動力的循環往復。由於消耗掉了物質財富儲備,也避免企業過度積累財富而失去危機感、造成惰怠而失去發展動力。


厚積薄發首先表現在把物質財富密集投入到科技研發領域。華為建立勢能最突出的方式是研發方面面向戰略聚焦領域,多路徑、多梯隊“範弗裡特彈藥量”的密集投資,過去10年累計投入2400億人民幣。


能量守恆系統本質是個封閉系統,而耗散系統必須開放。華為厚積薄發的另一個重要方面就是開放式的,即不斷引進國際管理經驗,推動管理變革,積累組織能力方面的勢能。從1997年開始,華為近20年來持續引進外部管理經驗,包括IBM、埃森哲、HayGroup、波士頓諮詢等,為華為提供了集成產品開發(IPD)、集成財經服務(IFS)等多方面的持續變革,使得華為的管理創新、組織結構創新、流程變革不斷進步,奠定了華為成為一家全球化公司的根基。


華為通過厚積薄發積累了足夠的勢能,就有可能在核心領域進入無人區,構建世界級競爭力,同時也能積累能力進入更大的業務作戰空間,獲得更多物質財富,進而推動積累更大的勢能。如此循環,企業進入良性發展狀態。


1.2開放與合作


塞薩爾 伊達爾戈在《增長的本質》一書中提到,熱力學第二定律表明,封閉系統的熵值趨於增長,意味著一個系統會從有秩序演變至無秩序。


任正非深諳這一道理,明確提出,“我們要建立開放的架構,促使數萬公司一同服務信息社會,以公正的秩序引領世界前進。”在與楊林的2015年花園談話中,任正非進一步指出,“熱力學講不開放就要死亡,因為封閉系統內部的熱量一定是從高溫流到低溫,水一定從高處流到低處,如果這個系統封閉起來,沒有任何外在力量,就不可能再重新產生溫差,也沒有風。第二,水流到低處不能再回流,那是零降雨量,那麼這個世界全部是超級沙漠,最後就會死亡,這就是熱力學提到的“熵死”。社會也是一樣,需要開放,需要加強能量的交換,吸收外來的優秀要素,推動內部的改革開放,增強勢能。外來能量是什麼呢?外國的先進技術和經營管理方法、先進的思想意識衝擊。”


文化是企業生生不息的土壤。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成為華為開放文化的思維符號。


開放的文化會孕育開放的思想。無論是科學理論的重大突破,還是主航道的無人區,開放的思想會孕育出多樣性和更多發展路徑的分支,讓華為在面臨未來不確定性和黑天鵝突變時擁有充分選擇權。分支的選擇權,正是地球生命繁榮進化、避免熵死的根本,也是大自然最美妙的特性。企業的分支選擇權,只誕生在開放、非平衡的環境中,並由企業的理性做出最終選擇。


在企業戰略方面,任正非為大管道戰略定義了開放的屬性,“我們把主航道修得寬到你不可想象,主航道里面走的是各種各樣的船。要開放合作,才可能實現這個目標。”不做成吉思汗,不做黑寡婦,通過深淘灘低做堰,華為積極開展與業界合作,構建日益高效的產業鏈和繁榮的生態系統,不斷做大產業規模。


在科技研發的勢能積累方面,任正非經常旗幟鮮明的反對自主創新。在具有可選擇性的領域,華為更願意採用合作伙伴的解決方案,並對其持續優勝劣汰、吐故納新,從而長期保持與業界最優秀的夥伴進行合作。如果戰略結盟,甚至併購合作伙伴,就會失去選擇權,失去選擇權則意味著臨近熵死。


華為的開放性還體現在作戰空間的與時俱進。華為通過不斷積累核心能力,一方面是在當前核心領域力求深入無人區,構建獨特競爭優勢;另外一方面也根據行業價值轉移的趨勢,不斷擴大作戰空間。這些年來,華為從CT發展到IT和消費者領域,作戰空間的有序擴張使華為長期積蓄的內在能量得到極大的迸發。螺螄殼裡做不了道場,一個公司如果不能跟隨價值轉移趨勢而與時俱進,一味固守原有的作戰空間,內部再有能量也發揮不了,只能導致企業的熵死。


開放的文化孕育開放的思想,開放的思想打開了生態合作空間和業務作戰空間,擁有了未來發展的選擇權。正如《黑天鵝》一書作者納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所說,在黑天鵝頻發的時代,選擇權讓你具有反脆弱性。


2.華為的微觀活力引擎


圖3: 華為微觀活力引擎模型


微觀的有序性產生宏觀的力量。華為人的生命活力產生華為發展的力量。


華為最不被人理解甚至誤解的企業理念就是“以奮鬥者為本,長期艱苦奮鬥”,而這點恰恰是華為微觀活力引擎(如圖3)的動力關鍵所在。華為通過人力資源的水泵實現逆向做功,增加勢能,激發員工活力。


而作為耗散結構,華為人力資源的的開放體現在全球能力中心的人才佈局,以及炸開人才金字塔塔尖的人才結構,從而吸收外部人才帶來的能量和秩序。同時,華為也加速內部人員流動,實行末位淘汰和退休政策。


2.1人力資源的水泵:以奮鬥者為本 長期艱苦奮鬥


人的本性是貪婪懶惰和安逸享樂的,如何讓人們長期艱苦奮鬥、激發出生命活力?以奮鬥者為本,長期艱苦奮鬥,正是任正非用人性的貪婪驅趕人性懶惰的不二法門。華為具體做法就是用合理的價值分配,撬動更大的價值創造。


任正非說,我把“熱力學第二定理”從自然科學引入到社會科學中來,意思就是要拉開差距,由數千中堅力量帶動十五萬人的隊伍滾滾向前。我們要不斷激活我們的隊伍,防止“熵死”。我們決不允許出現組織“黑洞”,這個黑洞就是惰怠,不能讓它吞噬了我們的光和熱,吞噬了活力。


在華為微觀活力引擎中,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華為人力資源的水泵,把人的活力充分激發出來,這個過程是痛苦的、反人性的。在任正非的腦海中,以人為本,是留給國家層面去做的事情。企業是推動社會發展的引擎,以人為本就會失去發展動力、最終熵死。


人力資源水泵的工作原理就是用價值分配撬動價值創造。任正非認為,“企業的活力除了來自目標的牽引、來自機會的牽引以外,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利益的驅動。企業的經營機制,說到底就是一種利益的驅動機制。價值分配系統必須合理,使那些真正為企業作出貢獻的人才得到合理的回報,企業才能具有持續的活力。


如何實現用價值分配撬動價值創造?這包括但不限於以下兩個主要方面:


第一,100%員工持股是基礎,讓物質-能量-物質的轉化損失最小。


華為在微觀永動機模型的能量循環上有一個獨特之處,就是存在一部分合理的閉環:華為100%員工持股,避免了能量分流,避免迷失持之以恆的戰略方向。


因此,在能量守恆的角度上,華為的股權結構做到了能量損耗最小,因而華為的內生動力遠勝於上市公司。(上市公司在資本上是開放系統,動力機制不同,外在因素髮揮更大作用。)而近年新推行的TUP制度(相當於5年有效期的分紅權),更是避免了利益沉澱引起的熵死。


第二,讓勞動者獲得更多價值分配,打破平衡,把最佳時間最佳角色最佳貢獻匹配起來,激發奮鬥活力。


勞動是價值創造的主體,因此價值分配優先分配給勞動者,讓勞動所得與資本所得的比例大致保持在3:1。這樣既能激發勞動者創造價值,也能避免老員工積累過多股票後變得惰怠。


在薪酬分配環節,任正非也非常注重拉開差距,華為通過及時提拔和破格提拔優秀者,以沖淡惰怠。這就是他常說的“給火車頭加滿油”,向奮鬥者傾斜、以奮鬥者為本的分配結構,充分體現了耗散結構不平衡的特點。


2.2人力資源的開放性


華為微觀永動機模型的開放性體現在炸開人才金字塔塔尖,在全球能力中心進行人才佈局;通過戰略預備隊培養未來領袖,加強跨部門人員流動;以及堅持吐故納新、淘汰惰怠。


首先,在組織結構上炸開人才金字塔的塔尖,實現全球能力中心的人才佈局。


華為人才機制原來是金字塔結構。金字塔是封閉的系統,限制了組織模型和薪酬天花板。華為炸開人才金字塔塔尖,就是形成開放的人才系統和組織架構,這樣才能容納下世界級的人才,打開各類人才的上升通道。


華為在俄羅斯做數學算法研究,在法國做美學研究,在日本研究材料應用,在德國研究工程製造,在美國研究軟件架構……在海外16個城市建立了研發機構,包含幾十個能力中心,外籍專家佔比達90%。儘管黑天鵝是難以預測的,但是華為可以在黑天鵝的棲息地進行人才佈局,最大限度網羅到黑天鵝,捕捉黑天鵝帶來的ICT科技跳變。


其次,華為幹部流動和賦能機制制度化,培養未來領袖。


人在一個位置上待久了,必然會產生惰怠,因此必須流動。華為曾經搞過多次大辭職,有過上千人被破格提拔,2016年還有兩千研發將士出征,都是華為從內部激活人員創造力的方法。


華為幹部流動機制的制度化正在不斷完善,強調自上而下長期運作,結合資格管理、任期管理和戰略預備隊訓戰等系統展開。


最後,華為人力資源的開放性還體現在吐故納新,淘汰惰怠員工。


生物能夠不斷進化的核心不是某種生物越來越強壯、越來越聰明,而是不斷淘汰不能適應環境的個體生物,開放性競爭是生物進化的不二法則。企業也是如此,一個健康的開放系統一定要有吐故納新的揚棄通道,要能夠及時調整或淘汰懈怠的主管和員工。2015年,華為有超過一萬名員工因為不勝任工作而被調整,部分主管和員工被淘汰。同時,公司政策也允許部分不願意繼續奮鬥的主管或員工保留股票而退休。



結語:



以前作者學習華為管理思想,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任正非的管理主張都能直指人心,也在華為實踐中得到了驗證,但從來都找不到源頭。


當作者把熵-生命活力-耗散結構一一解讀之後,從厚積薄發到開放架構,從人力資源的水泵到炸開人才的金字塔,一切彷彿都豁然開朗。


正如普利高津在《探索複雜性》一書中寫道,我們正步入一個世界:在其中,將來是未決的,在其中,時間是一種結構,我們所有人都可以參與到這當中去。


人,身在世界;你,如何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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