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穫》60週年紀念座談會現場實錄 ① | 和《收穫》的心靈契約,永遠需要保守的祕密

收穫微信君2017-12-29 08:39:45


2017年12月9日,《收穫》創刊六十週年紀念座談會場外


開幕



程永新(《收穫》主編)致辭:

各位作家朋友,各位領導:

今年是《收穫》創刊六十週年,按照中國的老話說是甲子年。六十年前,巴金先生和靳以先生創辦了新中國第一本大型文學刊物,從此風雨兼程,經過幾代人的努力,走到了今天。老巴金給《收穫》制定的辦刊方針是“出人出作品”。巴老的話都是這樣的簡潔和樸素,比如“講真話”,比如“把心交給讀者”,年輕時不懂事並不過心,隨著年齡增長,才漸悟這些話語中所蘊含的厚重分量。如果把《收穫》比做一棵大樹,賦予它靈魂的無疑就是巴金先生。今天,當我們在為《收穫》慶生的時候,我們格外懷念巴金先生、靳以先生、蕭岱先生、吳強先生等一批前輩知識分子,他們身上所展示的接續五四時期的中國知識分子的理想、良知、情懷和人格力量,猶如陽光和乳汁,不斷增強和補充我們這些後輩身上的鈣質,我們只有堅守家園,勤奮工作,砥礪奮進,才對得起這些前輩,對得起時代,對得起廣大讀者!

窗外是寒冬的蕭瑟,可我們的心裡是暖洋洋的,這麼多優秀作家可以說是幾代人,不辭辛勞,遠道而來,在文學的名義下相聚,讓這座擁有悠久歷史的大樓熠熠生輝。巴老曾說“作品是刊物的生命”,是作家們總是把自己最滿意的作品託付給《收穫》,才能使這本雜誌長盛不衰,活力永在。所以,作家們就是《收穫》最好的朋友,是像親人一樣的朋友。此刻,我最想說的一句話就是:歡迎回家!

寫作,就是回家。

文學,就是家園。

李小林老師說我們請大家來就像家人團聚,請大家聊聊美好的過往,展望一下文學的新時代,給我們多提寶貴的意見和建議,使我們在未來的歲月裡思緒更加凝聚,意志更加堅定,腳步更加沉穩,努力為人民提供更多更好的精神食糧!

在今天這個喜慶吉祥的日子裡,我和我的小夥伴們要感謝作家朋友們長久以來對《收穫》的不離不棄,要感謝各級領導對《收穫》的厚愛和支持,上海市委宣傳部兩次給我們提高稿費補貼,使我們增加了競爭力,可以讓更多優秀的原創文學作品誕生在上海。我們還要感謝讀者,《收穫》微信公眾號裡的粉絲也都是在座各位作家朋友的粉絲,他們對作品的簡短點評留言,認真中肯真誠,水平絲毫不亞於專業讀者。最後我想應該感謝時代感謝生活,正是時代的一點點進步,正是生活翻天覆地的鉅變,作家朋友們的才華和智慧才有機會得到全面而充分的展現,《收穫》才能歷經風雨走到今天!

謝謝大家!

 

 

王安憶(上海作協主席):

大家下午好,今天又匯聚一堂,我覺得這個場面挺熟悉的,因為我們似乎每過五年十年就會在這裡舉行一次《收穫》的慶典,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世界變化那麼大,經過那麼多年六十年的風風雨雨,我們又在這兒,我就覺得似乎《收穫》有一種隱喻形成一種暗示性,暗示著生活當中再怎麼變化,都有一些不變的東西。我們作家就是在尋找永遠不變的東西。謝謝大家來臨。


左起:李小林,黃永玉,肖元敏,應紅,李輝



座談會


主持人(王堯):《收穫》60年,今天的活動應該是慶典,在所有在座朋友們的心中,今天應當是一個慶典的活動,《收穫》60年是我們文學界的,《收穫》是我們所有人的文化共同體,是這樣一個家園,所以我想代表在座諸位祝賀《收穫》60年,向偉大的巴金先生和靳以先生表達我們的緬懷之情,向小林老師表達敬意,我們還要向編輯部所有的同仁表示一下感謝和敬意。在座都是大人物,我們想長幼有序。或長或短,希望各位都講幾句。


諶容:作家的名字應該署在作品上

 

諶容:我已經很久沒有給《收穫》投稿了,我記得巴老講過一句話,作家的名字應該署在作品上。參加這個會我挺突然的,我也很糾結來不來,最後還是特想來就來了,主要是為了看看老朋友,另外我想去巴老的紀念館祭奠一下巴老。我和《收穫》的關係益師益友的關係,在我是業餘作者的時候,我的第一本作品《收穫》發的,在2007年我的最後一箇中篇也是《收穫》發的。我對《收穫》當然是很有感情的,我認為在現代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一個刊物能夠存活60年非常不容易,尤其是《收穫》,因為《收穫》是一個純文學刊物,它不媚俗,不跟風,也不拜金,所以我很尊重這個刊物,我也願意跟這個刊物有很密切的聯繫,把我的作品給他們。我的責任編輯是李小林,比我小10歲,但是我覺得她眼睛特別尖,在我最初的作品,比如說《人到中年》,我寫到四分之一,那時候我還是業餘作者,她看了以後給我提了一些意見,然後修改,很多稿件都是《收穫》的編輯幫我提出很寶貴的意見,所以我覺得《收穫》是幫助了一批作者,推出了很多好作品,我是沒有黃永玉老師的勇氣,94歲還敢寫東西,我現在比他小十幾歲,82歲,但是我已經寫了東西放在電腦不敢拿出來,我覺得好像不夠水平。


今天參加這個會,我就有一個感觸,感觸很深,一個文學刊物能夠在當今這個社會,立足於當今社會,而且堅守純文學,我覺得非常不容易。我到國外幾個大學的圖書館都有《收穫》,為什麼?他們都認為這是一個純文學的刊物。我希望再過十年,《收穫》依然是保持這樣的姿態,依然像今天這麼好。謝謝。

 

王堯:現在有請最年長的黃先生。


 

黃永玉:《收穫》雜誌發表了我的“破文章”(《無愁河的浪蕩漢子》)第九年了,全世界沒有這麼一個寬宏大量的雜誌,連載“破文章”有九年的時間,而且底下還要這麼連載下去。我現在94歲,寫到多少年,或者寫到明天就完了,但是我希望寫下去。因為我對這個世界感覺太有趣了,我很希望能夠寫下去,但是不給我時間我就沒有辦法了。我的那些經歷就有點可惜。謝謝。

 

王堯:我們所有人的心願都是您繼續寫下去。



視頻出品:澎湃新聞  追光燈欄目


莫言:和《收穫》的心靈契約

 

莫言:我覺得我的“英語”很有進步。王堯的“英語”我看大部分……非常高興來參加這個活動,一甲子歲月,60年《收穫》,應該有五六代作家了,成千上萬篇的作品,鑄就《收穫》今日的輝煌。作為一個《收穫》的作者,來到這裡,確實有回家的感覺,見到了這麼多的“壞人”,我指我對面幾個人(玩笑。對面為餘華等。),見到了這麼多的好人。所以有“壞人”,有好人,才構成了一個世界,有壞人,有好人,才構成了一個刊物豐富的文學世界,我們小說裡面寫的也有好人壞人,如果我們小說裡面寫的都是好人,《收穫》沒有必要存在,正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壞人,所以我們個別壞人也要寫寫壞人,讓我們的好人才知道世界上有壞人是同樣重要,假如這個世界上沒有壞人,我們人類就不能進步。這是題外話。我剛才粗略翻了一下,我在《收穫》發表了六個中篇,六個短篇,我還發表了一個長篇,還發表了一部話劇,這本話劇《收穫》的編輯老師是不會承認的,但是是我的一個陰謀,我終於得逞,因為《收穫》編輯曾經跟我說不發話劇的,後來我為了打破《收穫》的禁忌,就在一部長篇的後面硬貼上一部話劇,搭配,買白菜必須搭上幾個蘿蔔,這是我至今非常得意的,我跟《收穫》寫稿的歷史當中暗暗得意的這麼一個故事。


講起我在《收穫》發表的十幾篇作品,每一部作品後面都有很多記憶,每一部作品都讓我成長,每投稿一次,《收穫》的編輯老師,李小林老師經常寫很長的回信,可惜回信找不到了。我今年春天花了五天的時間翻箱倒櫃,想把李小林老師給我的一封特別有哲理意義的信找出來,怎麼也沒有找到,真是遺憾,但是我想總有一天會出來,不知道夾在哪本書裡面。


我倒是把餘華寫的信找出來了,餘華那個字寫的是像打跆拳道一樣,非常有味道,所以這兩天我回去經常模仿餘華的字,寫的也不像,模仿半天,結果像江河的字,所以藝術上經常有這樣的現象,本來想進東邊這個房間,結果肯定進了西邊的房間,學餘華的字體結果變成了江河的字體。我們寫小說也會這樣,模仿一個作家的時候經常會變成詩人,所以文學讓我們感興趣,讓我們感覺到孜孜不倦幾十年寫下去重要的原因。我跟《收穫》投稿、發稿、寫稿的歷史,也是我個人心靈歷史的構成部分,也是我和《收穫》刊物之間的契約,心靈的契約,也是一種永遠需要保守的祕密。總之千言萬語兩句話,一句就是好好寫稿,為了《收穫》,另外一句就是好好寫稿,必有收穫。

 

王堯:為了《收穫》必有收穫,給出下一次的廣告語。我和莫言兄曾經長談過三天三夜,我親身感受到作家和《收穫》的心靈默契,那天永新早晨收到莫言的新作,那樣一種興奮,我當時在凌晨的時候在場,就感受到了。我們現在有請賈平凹老師。



賈平凹:我在收穫著,也被收穫著

 

賈平凹:剛才莫言講得特別幽默。


上海是出天才的地方,政治上、經濟上、藝術上、體育上、文學上都有一些不可思議的人物和現象,而刊物上,《收穫》就是另外一個天才。


幾十來它卓爾不群,出新思想、新觀念,獨領風騷,自成權威。


一部豪華時尚的車,駕駛人就是車的靈魂。《收穫》的主編、編輯,一代一代,一撥一撥,更是些天才。


在我初學寫作的時候,《收穫》發表了我的作品,曾經給了我巨大的鼓勵,從此有了信心。在寫作的過程中,《收穫》上的先進的文學理念,曾經給了我巨大的啟示,從此激發了寫作的動力。


《收穫》的田園裡生長著新時期以來的所有的莊稼,我是一顆土豆,也在其中。我在收穫著,也被收穫著,這是我的光榮。


因此,《收穫》六十年慶典,我前來祝壽,感謝著這份雜誌,感謝著辦這份雜誌的人,致以真摯的崇高的敬意,並祝一句古話:受命于天,壽而永康。

 

王堯:賈老師每次發言都寫稿子,我發現除了認真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手稿價格也特別貴。下面有請李銳老師。



李銳:一家兩代三口人同時為一本雜誌寫稿子

 

李銳:今天是《收穫》創刊六十週年的慶典,能來受邀參加這個慶典我覺得特別高興,也特別榮幸,因為我這次來參加會議是我們全家人一起來的,一家兩代三口人同時為一本雜誌寫稿子,這件事情恐怕在中國也少有。這件事情也說明了我們和《收穫》之間的關係,真的不是很簡單的關係,真的是一個很長時間的老朋友的關係,我們投稿子給《收穫》不是因為《收穫》是中國第一文學期刊,而是因為這兒有一批我們完全能信任的文學朋友,能夠把自己最喜歡的,最看重的作品交給一群最信任的人,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這也是一種人生的享受,也是創作的一種享受,《收穫》是一個有自我,有堅持,有自尊的一本雜誌,其實和做人一樣,這是我們尊重《收穫》,也尊重文學的原因。謝謝大家。

 

王堯:謝謝李銳他代表一家三口發言的。而且不光笛安,泡泡,還有小泡泡也來了。現在有請韓少功老師。



韓少功:巋然如山的大氣

 

韓少功:來開會感到很吃驚,來了這麼多人,我開始不知道有些什麼人來,今天剛見到安憶我就說上海想幹什麼,搞的這麼驚天動地的,但是也是能夠看出一個刊物的號召力、影響力,擺在這兒了。這是六十年來他們辛勤工作自然的結果,這裡我們都表示敬意。這個刊物好像很樸素,包括它的封面,它的板式設計,它的字體,都是多年來不變,都是老腔老版,其實我特別喜歡,就是要有一種端莊、樸素,這就是一種大氣,巋然如山的大氣,不像有些雜誌刊物擠眉弄眼,搔首弄姿,想吸引讀者的那種心機過多,其實這就是《收穫》的定力。但是另一方面《收穫》也毫不缺乏活力,六十年來,按照一般的人,四代同堂已經了不得了,但是我們在座的作家,從黃老,有五代、六代、七代,都有了,每一代都早婚早戀,代際的力度越來越密,這麼多作家,而且這麼多年輕的面孔在《收穫》這麼活躍,讓我們這些老傢伙感到非常欣慰、非常高興。

 

王堯:有請馬原老師。


 


馬原:這輩子最好的小說都發在《收穫》


馬原:在山上待久了,說話的機會少,挺緊張的。可能只有《收穫》搞活動才能看到這麼多親切的面孔,真的太親切了。幾十年,三四十年這麼多老面孔,一下子看到,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其實這也就是《收穫》的魅力,只有《收穫》才能把這些人一次性的召集在這麼一個狹小的空間裡面。


剛才幾個朋友都歷數了一下自己在《收穫》上發了多少東西,回望一下這幾十年的作品出生、長大的情形,其實我心情也是一樣的。我最初的兩部長篇,現在我有幾部長篇了,原來我是個長篇特別少的小說家。但是我第一部長篇是《收穫》發的,第二部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大部頭叫《牛鬼蛇神》,也是在《收穫》上發的,還有自己特別喜歡的中篇、短篇,像《錯誤》、《虛構》,一想特別激動,你這輩子最好的小說都是在《收穫》上發的,《收穫》就像你親孃一樣。真的。


無論什麼時候想起《收穫》的這些老朋友們,小林大姐,肖元敏是我第一個責編,程永新鍾紅明,包括以後年輕的編輯們,就像家人一樣。


我特別記得我這輩子第一次吃西餐,是程永新帶我去的紅房子,好像離這很近,我們倆是走去的,我不知道吃的是《收穫》,還是程永新個人的,(笑答,《收穫》的)這都是第一次,現在自己也都是老人了,過了一甲子之後。在過第二個“一輩子”,我覺得一輩子挺含混的,莫如用一甲子定義一輩子,過第二個一輩子的時候,我不知道別人,如果有誰的召喚非去不可,那一定是《收穫》,如果可能的話,如果還不落伍的話,可能再寫小說還是希望能在《收穫》上發表,這份敬意可能會一直到底。能夠借《收穫》六十週年這個慶典,看到這麼多老朋友,我現在離人群確實是太遠了,來這兒最少也得七八個小時或者將近十個小時,但是特別開心,那麼多老面孔,新朋友們也一樣,能夠認識你們我特別開心。

 

王堯:馬原說的非常清醒,一句是最好的小說發表在《收穫》,一個是說在山上呆久了,沒有說從山上下來了。感到一種召喚的力量。有請葉辛老師。


 

葉辛:快四十年前了,我第一部長篇小說是在《收穫》發的,然後緊接著第二年八〇年又發了一部《蹉跎歲月》,我經常說兩句話,《我們這一代年輕人》,是這本書把我帶到中國的文壇,是《蹉跎歲月》把我的名字使全國的讀者和觀眾瞭解,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感謝《收穫》,《收穫》一直有傳統,這個傳統是巴老留下里的,要在六十週年慶典的時候說一句祝賀和展望的話,我希望《收穫》永遠堅守這個傳統,越辦越好,越辦越出色,越辦越年輕。謝謝。

 

王堯:現在有請《收穫》創刊時期的第一代編輯,彭新琪老師。



彭新琪:《收穫》第一代編輯

 

彭新琪:我是五七到《收穫》編輯部來的,那時候是靳以跟巴老聯手創刊《收穫》,當時他們是非常高興,文學的春天,大家很開心。這個刊物是中國作協的刊物,要到北京去印,剛剛把紙型寄到北京的時候,“反右”開始了,所以沒有辦法,那時候靳以同志連夜寫了一個發刊詞寄到北京,巴老看了,把它發在封二上面,創刊號本來是沒有發刊詞的,因為有這個情況所以有了發刊詞。但是事情還沒有了,他們很緊張,又在第二期,趕寫了《寫在<收穫>創刊的時候》,也是靳以同志寫的,巴老一字不改,有18個地方寫了黨的領導,表示這個刊物是黨的領導下發表的,這個政治上的敏感性使得這個刊物渡過了一關,才有今天。兩三年以後,靳以同志去世了(1959年),巴老來主持,也是編的很好,就是在五八年(靳以)同志在北京的時候,巴老看了張春橋的文章,大躍進的風格,他把張資平跟魯迅對比,巴老覺得不應該把張資平跟魯迅對比,張資平是漢奸,而且是寫黃色東西的,不應該跟魯迅對比,讓他修改,他當時很不高興,對巴老很有意見,巴老一點不怕,就說應該堅持這一點,所以他把這句話劃掉了。我待在《收穫》的時候,感覺到兩位主編非常和諧,互相尊重,互相愛護,互相支持,大家都在挑起重擔,對我是一種教育。文人相親,親人的親,他們身上非常好的合作,一直是我們的榜樣。我雖然現在已經九十歲了,但是我記憶當中很多事情忘記了,但是對他們在一起工作事情當中的和諧尊重,一直記住,所以我今天來參加這個會恐怕是《收穫》我最後一次參加這個會了,看到很多老作家,我曾經聯繫過的,很高興,非常高興,你們青春不老,文章寫得很漂亮,《收穫》我每期看幾篇,《上海文學》我也看幾篇,我是《上海文學》的老編輯,也是《收穫》最早的編輯。

 

王堯:我看到《收穫》一些研究文章,都說到彭新琪老師。我建議以後有機會請彭老師做一個口述史。搶救資料。老人現在思路和口齒這麼清晰,是一種福分。下面請陳村老師,他一直在拍照,現在可以停下來。


01

陳村:《收穫》的編輯有點像結婚誓詞

 

陳村:我1979年到這個樓來玩,主要是跟彭老師玩,已經很久了,慢慢1979年以後我就認識了在座很多的,大部分的作家們,因為當時是好像是編輯部都有點錢會搞筆會,我們會在一起吃吃喝喝,今天我們可能偶然開一次會,沒有那時候感情深了。在那個年頭裡面,我覺得蠻好的,我們也都是年輕人,年輕的時候大家也沒有什麼山頭,也不像後來有時候會隔著山頭遙相致敬,那時候會一起說一些葷話,說一些無法無天、不知天高地厚的話,覺得挺好。《收穫》這個雜誌我也是很早,因為來到這個樓裡玩,就知道,但是我始終覺得它好像跟我沒什麼關係,因為我寫的東西都很短,《收穫》都是登很長的東西,我就說《收穫》老是在靜悄悄在廁所的旁邊埋伏著。直到有一天《收穫》以前的一個編輯谷白向我約稿,我就給了他一篇東西叫《給兒子》,後來承蒙發表,很短,發出來以後有人問我有兒子,我說不是,是小說是虛構的,但是自從《收穫》給我發了以後,我後來真的生了兒子。我覺得跟《收穫》有一種善緣,他們的編輯都非常親切,都是好人,都很低調,我說他們簡直像一種(我給自己做一個廣告,明天《新民晚報》會登出一張我的照片和文章),我說他們的編輯有點像結婚誓詞,嫁給文學,從今以後我們將如何如何,不管貧窮還是富有,直到終了,我覺得他們有這樣的精神。我覺得有這樣的刊物在那兒,非常好。今天也是能夠看到那些傳說中的人物,諶容老師我第一次看到她還是三十年前,那一天我還把她拍下來了,今天我又把她拍下來了。我上一次看到黃老(黃永玉),是在巴金故居,我把他拍下來了,今天我又把他拍下來了。我說今天我是要來打獵的,我帶了五個相機,莫言老師說我今天是來“獵豔”的。今天是個好日子,祝福《收穫》,祝福《收穫》那些老的掌門人,和永新兄,祝你們越辦越好。

 

王堯:謝謝陳村老師,在《收穫》發小說,就是生兒子。這幾乎就是中國夢。有請王小鷹老師。



王小鷹:文學的信心

 

王小鷹:我今天特別感動,坐在我對面就是諶容老師,好久好久沒有看到,但是我覺得在八十年代,諶容老師就是我們文學的領路人,那時候我們很年輕,不知道文學到底應該怎麼寫。因為我們經過一段“文革”,那時候文壇搞的亂七八糟,當時我們也開始了一種寫作,但是好像喝的狼奶,就是“三突出”什麼的。到底文學應該怎麼寫?後來就是八十年代考進大學讀中文系,就是在《收穫》上看到諶容老師,包括張潔老師他們的文章,才一下子從噩夢當中醒了過來,原來文學應該這樣寫。諶容老師,今天看見你,非常感謝。還要感謝坐在你後面的彭新琪老師,我們八十年代走進這個大院的時候,她就是我們很多愛好文學的年輕人的導師一樣,給我們開會,那時候程乃珊,第一篇小說都是彭老師指導出來的,今天看到彭老師還那麼健康,還能夠發言,我們心裡都很高興。第三點想說要感謝《收穫》,感謝小林,感謝小肖,感謝程永新,原先剛剛在看《收穫》的時候,程永新的時候還很年輕,很英俊,現在不是說他不英俊,但是就是長大了,已經變成了《收穫》的主編,真的是一代一代的人。我在《收穫》發的文章不是很多,但是我覺得總歸是拿最好的給《收穫》,而且我覺得有一個文章在《收穫》發表以後,給我自己的文學很有信心。因為原先在八十年代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們這種批評的氛圍蠻好的,有很多評論家都批評我說你就是講小資,寫的不大好之類,覺得我不能夠寫作品。後來有一箇中篇,就是《一路風塵》在《收穫》發表,我一下子信心就來了,我想我還是能夠寫小說。後來有一個長篇,《丹青引》,我自己認為迄今為止這個長篇是我寫得最好的,就在《收穫》發了,後來有了長篇都不敢給到《收穫》,覺得不比這篇好,就不好意思拿過來,我覺得有《收穫》在,就是我們文學的信心。《收穫》的影響真的很大,昨天很多文學愛好者,你們要開60週年的會,消息傳出去,很多文學愛好者給我打電話,你是不是能夠帶帶我們進去,他說聽說有很多很有名的作家都要來,莫言、賈平凹他們都要來,你是不是能夠帶我們進去,讓我們看他們一眼,我說不能夠帶,這個名額是很嚴格的,要麼我就代你們多看他們幾眼,只好這樣。說明我們的社會當中對文學的崇敬,對文學的愛好還是存在的,不是別人看到五花八門,其實我們文學在人們的心裡還是站在很神聖的地位的。謝謝大家。

 

王堯:接下來我們發言的程序簡化一下。先第一個圈子裡,依次,再第二個圈子。中間我就不主持了。



趙麗宏:《收穫》是一個有風骨、有靈魂的文學刊物

 

趙麗宏:祝賀《收穫》60週年,我覺得《收穫》是一個有風骨、有靈魂的文學刊物,這個靈魂自它開辦以來一直是保持著它的真誠、正直,《收穫》是一個講真話的刊物,巴金先生創辦了《收穫》,創辦了《上海文學》,我現在《上海文學》,我們跟《收穫》在一個樓面,我們這個樓面是很安靜的,但是可能是我們作協最安靜的地方,兩個刊物在那裡,巴金先生創辦的兩個刊物在那裡,每天在工作。我說《收穫》是有靈魂的,這句話非常由衷,不管這個時代怎麼變化,一直在變化,一直有風可以追,一直有時髦可以追,但是《收穫》一直保持著它的正直、真誠,我想《收穫》是有靈魂的,今天在座的作家也是中國有靈魂的作家,我想剛剛馬原講的話我很同意,也許一個刊物能夠把這麼多優秀的作家聚在一起,大概也只有《收穫》。作為同行,作為兄弟刊物,我代表《上海文學》,也是由衷向《收穫》表示敬意和祝賀。謝謝。



阿來:特別好的啟示

 

阿來:我覺得我是作為一個讀者來的,剛才大家都講自己寫作跟這個雜誌的關係。在我寫作開始之前十多年好像我就在看這份雜誌,尤其今天到這裡來這種感覺更加強烈,因為在座大部分人最主要的那些作品也都是從這個雜誌上讀到的。後來我自己做雜誌的時候,甚至回過頭去到圖書館裡找過,從五十年代開始的一些《收穫》雜誌來看,因為那個時候我覺得做個雜誌要有一點經驗,這個經驗可以從《收穫》這兒得到。一個雜誌怎麼迎接這種政治環境、文化風氣、時代觀念的變化,跟這個時代在可能的範圍內一起發展,我通過《收穫》做過這樣的學習。今天我相信大部分人在《收穫》發表過作品,但是還是在讀新的作品,因為《收穫》上總有新的東西,過去是讀比我出道早的人的作品,得到很多啟發、經驗。但今天時代在變化,文化觀念在變化,寫作方式也在變化,今天我經常也在《收穫》上面讀一些比我出道晚,年紀比我輕的人的作品,我覺得還是給我們一些特別好的啟示,所以我自己只在《收穫》發表過三篇東西,但是讀這個雜誌,確確實實,如果說六十年了,至少讀這個雜誌三十多年了,而且今天還在堅持,所以我希望將來的《收穫》在接下來我們的有生之年還有這樣巨大的吸引力,吸引我讀下去。

 

【明天繼續】

【攝影: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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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收穫》                

2017年第6期《收穫》目錄

 

長篇小說  《雙眼颱風》須一瓜 

長篇連載  《無愁河的浪蕩漢子》黃永玉

 

中篇小說  《親戚關係》荊歌

《字造》朱大可 


短篇小說  《黑刃》七堇年

他們走向戰場  《異域征塵》嚴平

三朵雨雲  《更多好東西不在你的習慣裡》唐諾

夜短夢長  《結尾》毛尖

西部地理  《塞外長歌》胡學文

《收穫》長篇專號總目錄(2001-2017)


2018《收穫》長篇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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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收穫》雙月刊6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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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收穫》長篇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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