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非:領路的唐僧

七日覺即非2017-08-21 03:46:37

《心經》是我第一篇接觸並持誦的經文。而歷史上,翻譯了這著名"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的正是唐朝的玄奘法師


為此我一直對玄奘充滿了好奇。


歷史上真正的玄奘,據記載可是相貌莊嚴,有大德行。或本應如西遊中第十二回: 


"凜凜威顏多雅秀 ,佛衣可體如裁就 。輝光豔豔滿乾坤 ,結綵紛紛凝宇宙 。"


玄奘法師為求經而向印度去,山高水遠,天災人禍皆是不可知。更不用說他並沒有什麼唐王受印,而是未被朝廷寺院批行也要偷偷獨去。路上有隨行的胡人本拜他為師,卻因怕受他連累取經路上欲圖暗害。玄奘卻沒有怪罪,最後連唯一的馬也要相送,獨自向印度去。現實如此平淡,苦難總是無聲。磨滅了幻影處有真修行。


我想,比之真正的玄奘法師,《西遊記》中的唐僧是經由我等凡胎肉眼過濾後的形象,那一條取經之路,將他從"心生,種種魔生;心滅,種種魔滅"的理論中拖出,從唐王御弟得道高僧的高位上拽下,來到一個有著七情六慾,妖魔鬼怪,九九八十一難的真實世界。


心猿意馬(孫悟空白龍馬),八戒悟淨,諸等魔怪,都是唐僧為人修行需要去了解的面相。僅僅在理論層面言說萬法唯心終還是不能抵達實修境界,唯有入相悟相,離種種相,才是入真成佛之路。


唐僧,是僧,也為人。並非什麼什麼純粹的聖徒。修行者和人的矛盾突顯在他身上,顯得格外逼真。在面對諸等恐怖的瞬間,他彷彿回到了那個無父無母的"江流兒"之身。開始一步一個腳印地修行。"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


《西遊記》這個故事,緣起唐僧的發心,教他體悟無常,直至證得無我。在這個團隊中,雖說唐僧最為柔弱,但若沒有他西天取經的淵源,也不能成就此旅。他啟程時的發心,最開始是不夠純粹的,帶有一點政治功利性(為唐王之託)。所以遇到魔王時,完全忘卻了自己修佛的道理,嚇得哀呼"大王饒命",一副懦弱的文人樣。我選擇以這個角色為出發點,是因反覆斟酌了一下後覺得,他是那個最應該磨練自己領袖力的領袖。恐懼是凡人境界。和他的幾個徒弟比唐僧確實沒有什麼神通,但他能做到的極致在於,哪怕手無縛雞之心,遇到妖魔鬼怪也能不驚不怖不畏。這西天之行因他而起,他的修行便是將此行行得圓滿,雖未有善始,也得因精誠所至有所善終。


西行,也像是一場人生之路。西行時會有種種人鬼仙魔勸阻挽留,而我想唐僧也會漸漸明瞭真情何在——在西天解脫,在經歷實修後堅實的無我。


兒時,動畫版西遊記中有一幕我至今未忘。唐僧坐禪時,有螞蟻爬上他身,而他慈和地引其離開。


什麼是領袖呢?我認為,是最高形式的看見的力量。人事如手中生靈,慈悲引導,也任其來去,經歷最適合他當下修行的路。


在我的取經路上,對自己還欠缺很多實際的衡量,還需理清很多不踏實的認知,需要一步步地壓過成長長路。我也會迷失,也會留戀不捨女兒國國王的情意。會恐懼妖魔鬼怪的刀叉油鍋,嚇得夜不能寐,寢食難安。但一切法得成於忍。真實的領袖力也是落地程度的象徵。它不是靠聲張而展現,而是靠那份哪怕羸弱也要行西天的勇氣。


我需要認清,自己不是高談修行的大唐聖僧,而是那個"江流兒",假借濤濤江水之名。我的真經是不斷磨礪著的道心。最重要的不是西天,而是於此路上實修至一念生淨信。


領路的唐僧,是僧也為人。可他愛骯髒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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