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哥談影#假作真時……還是假的!說說“擺拍”那點事

大飛哥許華飛2017-05-20 10:43:13

界一直沒法迴避的問題,圍繞其是是非非,口水已經延續了幾十年。大家臉上都是鄙視擺拍的樣子,可是很多人心裡呢,又有“偷一個”的想法,所以今天飛哥就要來說一說啦。

 

其實攝影術剛發明的時候,受當時技術手段的限制,所有的照片都是“擺拍”。但是隨著技術發展,這個階段很快過去了,“擺拍”成為了和“抓拍”對立的不同創作方法。當下的所謂擺拍,大致的定義是攝影師根據自己的設想,創設一定的環境,設計一定的情節,讓被拍攝者表演,最後由攝影師拍攝完成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攝影師還往往充當導演的角色。擺拍的攝影作品往往具有更好的用光,構圖,更典型的背景和視覺中心,更戲劇性的情節和氣氛,因此有了很大的生存空間。甚至很多我們熟悉的,相信他一定是“真實”的畫面,其實也是擺拍。


攻克帝國大廈,擺拍。相信很多讀者會想到“蘇聯人就是愛撒謊”


硫磺島的旗幟,也是擺拍,其實撒謊這事,美國人也不差……

 

建國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咱們國家還沒有什麼民間攝影,攝影最主要的形式是新聞攝影。這裡面的花樣也不少,聰明的攝影記者們還創造出了“抓中擺、擺中抓”和“補拍”這樣的“術語”。多年之後,很多有良知的老攝影工作者,逐漸將其中的故事講述了出來。


這件作品是《人民日報》老記者1975年3月,在山東勝利油田拍攝的。作者自述拍攝經過是這樣的:

當時,車間裡就是幾臺車床和車出來零零散散的軸承,要是不擺佈導演一番,拍出的照片可能會散。我就按照別人擺拍的方法,先讓工人們找了一些板凳和類板凳,坐姿及其高低和位置做了精心佈置;然後請他們拿出列寧的《國家與革命》和《毛主席語錄》,又導演佈置一番,錯開書本的位置、角度。看了看,好像缺了點什麼與他們工作相關的產品,於是就請他們把車間裡所有的軸承集中起來,有序地擺放在學習組討論會人員的左側。這回畫面比較好了。我又反覆觀看,總覺得還缺什麼……忽然間,發現車間牆上的大片空白,我請他們找紙筆和顏料、墨汁,自己動手把最新指示迅速寫了上去,並讓他們找淡粉色的紙把語錄四周裝飾一下。一切擺佈妥當,我用幾分鐘時間拍了一些彩色與黑白照片。


從自述可以看出,“擺拍”的攝影師起到了編輯、導演、美工、劇務多方面的職能,還真是不容易呢!(在當時政治生活不正常的環境下,擺拍並不是攝影者的過錯。許林老師多年之後願意留下這些不為人知的資料,很值得欽佩。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許”字,攝影界有這麼一位耿介的同宗,飛哥與有榮焉)。


好在隨著時代的進步,這些年在媒體上的“擺拍”、“補拍”把戲是越來越少了,但是民間攝影的壯大,又帶來了新一代的擺拍大軍。那麼,對於“擺拍”這件事,影友有需要明白什麼呢?


核心的一點:要明白“擺拍”的原罪在哪裡。攝影這件事,放在日韓叫做“寫真”。攝影術的發明,在很大程度上就來源於大眾需要一種比繪畫更能還原生活的視覺藝術。雖然理論界總喜歡強調攝影做不到客觀,可是一般讀者在讀圖的時候,潛意識裡會傾向於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實的——對他們來說,攝影的本質離不開“真實”二字。而擺拍畢竟有預設的成分,和真實生活一定是不一樣的。不管某些人怎麼粉飾,老百姓樸素的觀念就是——擺拍就是假的。讀者痛恨的不是擺拍本身,恨的是自己受騙了


人像攝影很多都是擺拍,但是讀者能夠接受,因為這種“擺”是明面上的,對讀者沒有誤導。


從這個核心出發,具體來說,“擺拍黨”有四個招人恨的流派,提醒影友務必不要把自己陷進去。

 

第一,心存僥倖


是不是有人覺得,擺拍和PS不一樣,PS是在畫面上動刀,有痕跡;擺拍的畫面沒有處理過,別人看不出來?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飛哥講課說過好多次,圖片有兩個邏輯:內容邏輯和美術邏輯。擺拍在畫面成型後確實沒有再動過手腳,但是內容邏輯就有大問題了。我們還是以許林老師的作品為例:



這張作品的內容是“老中青三結合的大隊班子在制定農田基本建設規劃”,拍攝於1975年。作為老記者,許林老師的水平比起一般影友,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這張擺拍,照樣一眼看得出來——畫中人的眼神和站位把自己徹底暴露了。根據生活常識,即使是共同觀看一個場景,眾人的眼神也很難同時集中在一點上。能同時吸引所有人視線的唯一一個合理假設,是在那個視覺點上產生了突發事件(比如說爆炸,或者足球賽裡進球了),但眾人的表情裡只有喜悅,沒有任何“突發”的因素,和這個假設也不符合。而且一群人站在一起,正好這麼錯落有致的呈現在鏡頭裡,肢體上彼此沒有絲毫遮擋干擾,肢體語言也過於侷促,這都是不合常理的。


這張球迷慶祝的圖片,畫中人的視線被進球這一突發事件所吸引,但表情“突發元素”更強,肢體語言符合故事場景,也沒有刻意的“錯落有致”,更符合生活的邏輯


飛哥上課說過什麼話——不合常理者,假讀者就算不懂攝影,常理總懂一些吧?蒙過去?你做夢!

 

第二,瞪眼撒謊

擺拍最大的忌諱不在“拍”,而在“用”。擺拍當做真的用。這是對讀者的直接傷害。現在明著這樣做的人不多了,可還有個別不知死的鬼……下面飛哥講一個這幾年比較有名的擺拍醜聞吧。


這是2012年11月17日《今日早報》的頭版,焦點就是這張大照片《哨所女兵學習》。圖片單獨拿出來是這樣的:


這張圖作者也是煞費苦心,仔細看每個丫頭拿的都是不同的報紙。中間一個是《人民日報》,旁邊是《浙江日報》,背後是《台州日報》,哪路神仙都得照顧到了……你說造個假容易嘛!可惜,假的就是假的,不但這種“一人一份報”的做法不合常理飽受質疑(“常理”真是擺拍的天敵),還有好事者把這幾份報紙頭版的背面——也就是畫面裡姑娘們真正在看的部分——翻了出來,據說不是廣告,就是本地新聞,反正和頭版大標題沒有啥關係。最後,報社也只好出來道了歉。


是不是早知今日,何必當豬,哦不是,何必當初?

 

第三,自欺欺人

 

最可笑的一部分人是這樣,明明您是擺拍,明明我們都知道您是擺拍,明明您也知道我們都知道您是擺拍,就是不認賬!就像這樣的圖



福建楊家溪的老王,還有他的寶貝牛,中國攝影界排名第三的擺拍明星(第一名在桂林放魚鷹、第二名在小東江撒網)。全中國都知道他牽著頭牛走來走去就是上班,全中國都知道走一趟200放一個煙餅5塊,您還煞有介事的拍——你開心就好吧!


當然,“全中國都知道”不代表“全世界都知道”,所以《老王和牛》系列作品正經還在國際神出鬼沒沙龍展拿了不少獎。說真的,你們支持不支持#飛哥談影#辦一個英文版教育教育國際攝影人呢?

 

第四,傷天害理

前面“三黨”,都是攝影內部的事情。第四種不是了。擺拍本來在營造戲劇性上有優勢,不免就有一些人,越擺越求“傳奇”,突破底線了。我聽到最過分的一個傳言是:拍喪禮,為了擺成好效果,死人明明已經下葬了,居然挖出來重新埋一遍。如果傳言是真,這已經不是一個“是不是好攝影人”的問題,而是一個“是不是人”的問題了。



舉一個已經證實的例子,上圖是印尼攝影師的所謂“樹蛙打傘”事件。該攝影師一開始宣稱拍到了“樹蛙在大雨中抱著樹葉躲雨”的畫面,但很快遭到一片質疑。質疑包括“噴壺造雨”、“天南星科的葉片插進蘆薈葉子裡”、“樹蛙大腿滲出血跡疑似被扭傷”等(這也又一次說明了擺拍“偷一個”有多難),最後證明是一起虐待動物的擺拍事件。當然,飛哥不是堅定的動物保護主義者,也不認為一隻小樹蛙是什麼大事,但是為了拍出滿意的照片而傷害生命,如果不從一開始就予以制止,今天是一隻樹蛙,明天又會是什麼呢?想想還真是不寒而慄。


好了,說結論。攝影是“主觀見之於客觀”的活動,創作受到客觀限制,因此也有“尊重客觀”的屬性。擺拍作為彌補攝影手段缺陷的一種創作方式,無疑是有積極價值的。但是這個遊戲太好玩,有時候就容易玩過界,成為欺騙事實、欺騙讀者的工具。出於公平起見,欺騙讀者的人,讀者也會毫不猶豫的拋棄你——攝影人混到這一步,麻煩就大了……所以說呢:

尊重生活、尊重讀者,這是我們今天呼籲大家堅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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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今天就是這樣。最後還是推送攝影圈老男孩們發起的“壹課公益課堂”,如果迷戀飛哥甜美潔淨的男童音,那就不要錯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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