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讀書,比不讀書更有害

楚塵文化L2017-04-24 22:42:38


每年的4月23日是“世界日”,這個日子的目的本來有兩個:鼓勵和保護知識產權。不過顯然後者的影響遜於前者,大部分人還是將它當成了一個“要讀書的節日”,充滿了儀式感。


讀書,似乎是中國人的一個痛處,經常看到哪個統計用數據證明,中國人不愛讀書。類似於這樣的:“據媒體報道,中國人年均讀書0.7本,與韓國的人均7本,日本的40本,俄羅斯的55本相比,中國人的閱讀量少得可憐。”


雖然他們可能沒有把電子閱讀算在內,但這不是重點。就算是中國人平均每年讀一百本,你自己一本不讀,也沒用。


我們為什麼要讀書?那個喊出了“知識就是力量”的英國哲學家培根在《論讀書》中這樣說:


孤獨寂寞時,閱讀可以消遣。高談闊論時,知識可供裝飾。處世行事時,知識意味著才幹。懂得事務因果的人是幸運的。有實際經驗的人雖能夠處理個別性的事務,但若要綜觀整體,運籌全局,卻唯有學識方能辦到。


在他看來,讀書的益處在於增長學識。



曾國藩在家書中說:“人之氣質,由於天生,很難改變,唯讀書則可以變其氣質。古之精於相法者,並言讀書可以變換骨相。”


這就更神了——讀書可以改變氣質。至於說怎麼改,當然需要自己去摸索。



古今中外,讀書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幾乎沒有人會說,“讀書不好,千萬不要去讀”,如果真有人這麼說,恐怕會被當成精神不正常。


不過,以“敢於冒犯”著稱的哲學家叔本華卻有不同意見,他說,讀書可能有害。


他在文章中這樣寫道:“思考與閱讀會對人的精神產生不同的影響,其差別之大令人難以置信。因此,這就愈發加大了人們之間本來就存在的思想差異――因為天性的不同,導致有的人熱愛思考,有的人喜歡閱讀。”


這裡,他將“思考”與“閱讀”並列開來,意思是:這倆不是一回事兒。



他進一步闡述自己的觀點。叔本華認為,閱讀是把某些外來、異質的思想強加於我們的頭腦,這些思想與我們的精神是不相吻合的,就像印章強行在石蠟上留下印記一樣。因此,我們的頭腦就承受了完全來自外在的壓力,一會兒思考這個,一會兒考慮那個,既非出於本能,亦非因為喜歡。


這樣會導致什麼後果呢?“大量的單純的閱讀會使我們的精神喪失靈敏性,就像是一根彈簧連續不斷地受到重壓就會推動彈性。”由於受到外界影響太多,自主的思想所剩無幾,而完全變成了別人思想的“復讀機”。


換句話說,如果閱讀使我們喪失了精神的靈敏性,比起原初的活力來,倒還不如不讀。因為這反而會使人更加愚蠢。


叔本華一陣見血地指出:“這就解釋了何以博學多識常使很多人變得比原來更加愚蠢麻木,並阻礙他們的作品獲得成功。”“他們始終是:不停地閱讀別人,卻從來不會被別人閱讀。”


在他的心目中,真正的思想家,是“直接運用世界這本大書的人”,類似於我們常聽到的“社會是最好的大學”之類。


叔本華當然說得沒錯,培根也提醒過我們:“不可過於迷信書本。求知的目的不是為了吹噓炫耀,而應該是為了尋找真理,啟迪智慧。”這樣一來,似乎意味有了“經驗”與“生活”就好,讀書並不重要?當然不是。


畢竟,叔本華的“讀書有害”理論,是建立在他已經有了龐大的閱讀量的基礎上。只有見識過廣博的知識世界,才有資格指出這個世界裡的種種瑕疵。只是,他提出的問題確實值得我們警惕:比起閱讀,獨立思考的能力是更重要的。



知道了這一點,下面就該是如何選書、如何正確地閱讀的問題了。


據統計,2013年中國新版圖書25.6萬種,並且每年呈遞增趨勢。這是一個神奇的時代,大量信息藉助各種媒介,在我們身邊狂轟亂炸,然而裡面大部分都是無效的垃圾,可這些垃圾佔據了我們大部分時間。索爾·貝婁在《赫索格》中藉助主人公之口,感嘆現如今的全球人口是上幾個時代的總和。而信息的產生更是之前的時代無法比擬的。


如何挑選好書,利用自己的智慧有效地吸收書中的內容,節省有限的時間,在未來會變得愈加重要。


國學大師在香港的一次演講中曾提起自己是如何選書、讀書的。他先將書分為五類:


1、修養類

2、欣賞類

3、博聞類

4、新知類

5、消遣類


排在首位的是“修養類”的書,指應時時讀,反覆讀的書,這些書主要是思想類的經典著作,要經常放在身邊,想起來就讀一兩篇,日積月累必有益處。“此時的讀書,是各人自願的,不必硬求記得,也不為應考試,亦不是為著要做學問專家或是寫博士論文;這是極輕鬆自由的,只如孔子所言‘默而識之’便得。”這是潛移默化的作用。


其次為“欣賞類”,這一類主要指文學書。錢穆先生以詩和散文為例,認為“我們對人生本身需要欣賞,而且需要能從高處去欣賞”,當我們讀詩時,可培養我們欣賞自然,欣賞人生,把詩中境界成為我們心靈欣賞的境界。如能將我們的人生投放沉浸在詩中,那真趣味無窮。


第三“博聞類”,這類書“只求自己愛讀,史傳也好,遊記也好,科學也好,哲學也好,性之所近,自會樂讀不倦,增加學識,廣博見聞,年代一久,自不尋常。”


第四“新知類”,指最新鮮的知識,可在報刊、雜誌(現在還應加上網絡)上獲得。


第五“消遣類”,主要指小說,以消遣為目的。


可以看出,錢穆先生的讀書法最重視的還是前兩種,也就是“人要讀經典”,是偏向思想類和可以“觀照人生”的書。這類書需要反覆去讀,而不是一時一地,讀過就算。這類書也只有在反覆讀的過程中才能有所收穫。


對此,作家納博科夫也提出過類似的看法,他說:“一個優秀讀者一個成熟的讀者,一個思路活潑、追求新意的讀者只能是一個‘反覆讀者’。”他把讀書與看畫作比較。看一幅畫,人們一下子就可以看到它的整體,而讀書則不然,我們第一次讀一本書的時候,兩隻眼左右移動,一行接一行,一頁接一頁,又複雜又費勁。但是等我們看書看到兩遍、三遍、四遍時情況就跟看畫差不多了。這時我們才能細細品味其間的細節。


正如作家茅盾所說:“讀名著起碼要讀三遍。第一遍最好很快把它讀完,這好像在飛機上鳥瞰桂林全景;第二遍要慢慢地讀,細細地咀嚼,注意到各章節段落的結構;第三遍就要一段一段的讀,領會運用,這時要注意記憶它的精煉的字句。”


由此可以看出,許多名家的讀書經驗是:書需反覆讀因為在反覆的閱讀中,必然要運用自己的智慧與思考,思想也會更加深入。相反,如果我們只是去泛泛閱讀,不解其意,時間久了,除了學到了一些“死知識”,個人的智識並未長進,這便落入了叔本華所謂“復讀機”的尷尬境地。



相比而言,林語堂的讀書法則比較“隨意”。他認為,風味或嗜好是閱讀一切書籍的關鍵。所以選書是非常個人化的。世上無人人必讀的書,只有在某時某地,某種環境,和生命中的某個時期必讀的書。而不應該抱有什麼目的去讀書,“一個人如果抱著義務的意識去讀書,便不瞭解讀書的藝術”,因為“當他開始想要改進心智的時候,一切讀書的樂趣便喪失淨盡了。”總結來說,林先生的選書方式就是“樂趣第一”。


那麼好書總該有一個標準吧?林語堂先生認為,“最好的讀物是那種能夠帶我們到這種沉思的心境裡去的讀物”,也就是說,能引起我們“沉思默想”的書就是好書。



當然,讀書畢竟是一件非常個人化的活動,別人的方法可以借鑑,但如何取捨,還是需要自己的智慧。不斷地發現獨屬於自己、適合自己的東西,這也是讀書的樂趣所在。




編輯 | 李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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